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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郭忭告辞要走。秀梅急得手脚无措，虽只见过两次面，她对他已一见钟情，她忙以身堵住了门，道：

&ldo;公子怎么能走？宋国公很想见您，派人去客栈找过，蓝都督也派人去寻找来着；至于我家小姐，更是如旱

农之望云霓，想当面达其谢忱。&rdo;

郭忭只是要走，道：&ldo;疏狂童子，岂敢受国公和都督大人的谢忱。&rdo;这时，两个丫鬟抬出了三百两纹银，放在郭忭面前。

郭忭觉得施行仁义不能受收酬谢，又嫌常家银子肮脏，好歹不要；秀梅觉得三百两银子酬偿不了郭忭功劳的十分之一，只是要他收下。

正僵持不下时，守门老人的高声通报传来：

&ldo;宋国公到！蓝都督到！夫人到！快快出来迎接！&rdo;

常茂的武术教师钱鶳秀与孙春绮忙和众丫鬟奔了出去，郭忭虽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却觉得冯胜礼贤下士，非一般官僚可比，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接，秀梅却请求他留下看护常茂，郭忭便顺水推舟留下了。

不一会儿，门外步履杂沓，衣裙窸窣，说话之声清晰可闻。

顷间，门帘挑起，冯胜当先进屋，他的后面是蓝玉、王行和王铭。

冯胜径直向榻边的郭忭走来，瞥了酣睡着的常茂一眼，躬身向郭忭深深一揖，道：

&ldo;得睹高人才子容颜，聆听教诲，大慰平生。&rdo;郭忭还礼不迭。冯胜携了他的手，把蓝玉和蓝家西席王行、花枪百户王铭介绍了一番。

入座后，郭忭说起常茂伤情，要冯胜、蓝玉放心，生命笃定保住了，只是要坚持服药。

蓝玉异常关切地询问常茂的生育能力能否恢复时，郭忭沉默有顷，终于摇了摇头，表示无望。

冯胜浓眉一皱，以他话岔过。

郭忭这时才细看对方容颜，但见冯胜的眉毛特浓，目光如电，脸庞近方，一部三绺美须，给人一种温和而睿智的印象。蓝玉眼是丹凤，面若重枣，给人一种刚阳威武的美感。

冯胜道：&ldo;前日举子一篇妙文，化解了常府滔天之祸，可举子未收分文谢仪；今日举子一施妙手，又救了郑国公性命，举子仍不愿受分文谢仪，这实在叫我们过意不去。举子好歹得接受我们的一点半点心意。&rdo;

蓝玉紧接着说道：&ldo;就是分半个家产给举子，举子受之无愧，常家也乐而不靳。&rdo;

郭忭答道：&ldo;童子愚顽，不过做了点仁人君子当做的事，若收酬偿，便是违了行仁仗义的初衷，还乞国公和都督大人不强童子所难。&rdo;冯胜见女儿仍未进屋，把门边的秀梅招到座旁，低声问道：

&ldo;你家小姐为何还不露面？&rdo;秀梅道：&ldo;小姐觉得不好与一陌生青年男子面晤，她请老爷代她多多拜谢郭公子。&rdo;

冯胜道：&ldo;真乃迂腐之见！你家小姐理当亲自面谢大恩人！有我们在，还忌讳什么？速去请她进来！时候不早，也该开晚饭了，可有准备吗？&rdo;

&ldo;郭公子刚来时小婢就知会庖厨了。小婢这就去请小姐，并知会庖厨开筵。&rdo;

秀梅飘然出门，不一时便与众丫鬟捧进一个凤冠霞帔的青年妇女。

王行和王铭见冯文敏来了，忙起身施礼。而冯文敏本人却径直走向郭忭，朝已起身离席的郭忭深深敛衽一拜，口称：

&ldo;深荷公子拯救大恩，冯氏无以报答，愧疚万端。&rdo;

郭忭连忙还礼，虽不仰视，已觉冯文敏光彩照人，心中为他嫁了个

文盲丈夫不胜惋惜，口中答道：

&ldo;同为天地间一会之人，理应相与排难解纷，童子所为，亦不过鬼使神差，何恩于郑国公府！何况童子曾与刘军师为邻，幼时见过冯小姐。&rdo;会面礼完毕，冯文敏便到榻旁看视常茂，不时询问有关治疗方面的事宜。秀梅能答的，郭忭便只静听；秀梅答不了的或答不完全的，郭忭方才补正。自始至终，郭忭危襟正坐，目光不朝冯文敏那边投去。

问病既毕，王行便与郭忭谈起学问来。这王行是饱学之儒，乃吴门（苏州）四学士之一，誉满中华。明朝建立后，朱元璋大力提倡文治，鼓励臣下习儒，聘请家庭教师成了一时风尚，遍吹功臣之家。蓝玉耻于自己识字不多，耻于姐夫常遇春也是个文盲英雄，不惜以每月五十两纹银（知府的俸禄每月只廿多两银子）的高薪，击败了许多竞争者，把王行聘为家庭教师，名义上教他的子女，实则蓝玉自己占去了王行的多半时间。蓝玉对王敬若神明，平时只称先生而不称名，还处处为之抬高身价，使王行成

为京城里的儒学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对人物的评论臧否有一言九鼎的作用。士子以得他抬举为荣耀，官员以与他相交为风雅。来京投考的秀才举人若能得他几句称赞，中式便有大半希望；若能得他向主考官保举，金榜题名便是十拿九稳。因此，很多投考的士子都千方百计转弯抹角走他的门路，求他的荐举。然而王行却不轻易臧否人物，更不轻易出推荐书信，认为士乃国之至宝，取士乃国之大典，若然怀私，便是坏国家大事，不仅天理不容，就是民口也是不容的，谁要胡来，只能落个&ldo;千夫所指，无疾而死&rdo;的下场，以此士子们更敬重他了。

这王行接到冯文敏的信，见她盛赞郭忭的见识与才学，求他向本届主考官刘三吾推荐，王行并不十分重看，他觉得一个十七岁的青年学问有限得很，能得到冯文敏的褒奖，不过因为是她家恩人的缘故。他因此并未去刘三吾处饶舌，决定先来考考郭忭再说。盘查从十三经开始，因为十三经是历朝士大夫的必修课，被视为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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