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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大家的心又悬起来了，不知这口头圣旨带来的是凶是吉，都转身跪了接旨。

太监王三大声宣读道：

&ldo;其禁称国公为千岁，禁称国公夫人为太君。其准称大人，&tis;国夫人！&rdo;

众人听罢这才惊魂安定，一两个老臣起立后不断拭着额上的冷汗，连连摇头，胆怯过这伴君如伴虎的岁月。

然而他们又却贪恋利禄，没人愿抽身退步，不信？且听他们的对话。

&ldo;朝为人上人，暮成阶下囚。&rdo;杨蠩叹道，&ldo;我对这侯爵也懒了心肠。&rdo;

&ldo;懒了心肠？&rdo;梅思祖反问道，&ldo;那何不交还给万岁？&rdo;

韩政接嘴道：&ldo;他舍得？连逾制的田宅、仪从也舍不得哩，何说侯爵？&rdo;

陆聚道：&ldo;若用钱取，我也许会退；白退？&rdo;他摇了摇头，&ldo;我可是花大价钱买的哩；至于侯

爵，乃用命换来，更不能退还。&rdo;

朱元璋的亲外甥李文忠问一个伯爵道：&ldo;佘小三，听人说你说过，若能做一日侯，杀头也情愿，可是真的？&rdo;

小名叫小三的佘某恭敬地答道：

&ldo;回国公爷，小人的原话是这样的：若一个月杀一个，侯爷仍可做得；若一日杀一个，便做不得了。&rdo;

人们为他的坦白而哄笑起来，胡美大声道：

&ldo;说得好，做上了便秉烛夜游，及时行乐；纵使只做三日，千载之下，子孙也因出了一个侯爷的祖宗而自豪光彩。

因此，即便做公侯的都无好结果，也还是要做的。&rdo;六壬晓阴阳的刘伯温，是被冯胜强拖来的，他听得佘小三和胡美的对话，把它当成了大凶大恶的谶语，不觉脸色大变，失声叫道：

&ldo;诸位大人休得乱说，谨防成了谶语！&rdo;

众人听了，都不由一阵激凌，很为佘、胡二人的话感到恐怖。真所谓&ldo;瞻望前途，不寒而栗&rdo;，一时都收了笑住了口。

偏偏正在想着如何了结朱元璋交给的案

子的茹太素没有听见刘伯温的警告，见大家伙突然噤若寒蝉，忙问原因，他身边的左御史汪广洋对他作了说明，他也脸上变色，道：

&ldo;佘大人、胡大人的话的确太凶险了，历来功臣难过太平关，当今以猛以严治国，诸位大人更宜小心，不然‐‐‐&rdo;话未毕，一个女人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ldo;康铎止步，万岁有旨！&rdo;

众人都吃了一惊，几乎同时收住了脚，回过头去，但见一小太监奔趋而来。

康铎以为自己因是廖永忠的女婿将受牵连，吓得一膝向宫中跪了，浑身颤抖得有如风雨中的柳枝儿。

小太监上前扶起康铎，道：

&ldo;万岁爷要在乾清宫的侧殿召见你，快随我去吧！&rdo;

小康铎像胸中揣了只兔子，战战兢兢地随小太监走了。

群臣也不知康铎这一去是凶是吉，心中都沉重得像灌了铅，再也说笑不起来，一个个默默无言地散去。

康铎来到乾清宫右偏殿，便见朱元璋负手立于书案前，似有所思。康铎在小太监通报后

忙跪了下来，匍匐以进，口中山呼万岁。等皇帝回过身来宣了平身让起，他这才抬头偷看皇帝脸上，见他神色十分平静，心中稍安，却还不敢立即起身，等候皇帝挑明召见原由。

朱元璋看了康铎几眼，对他说道：&ldo;明日，汝即偕故淮安侯华云龙长子华中，前去河南、北平、陕西三处，犒劳屯戍将士。一应犒劳物件，按例从当地官署支取，诏书已经写好。&rdo;

说罢，他从书案上取过一轴黄绢，递与康铎，康铎接过，谢了恩，心中叫苦；&ldo;这不是好兆头了。华中之父是去岁有大过自尽的，华中当时虽未受到责罚，谁敢说万岁就放过了他呢？今日我竟与他一同受命，决非好事。&rdo;

朱元璋因他仍然跪着，问道：

&ldo;你有什么要上奏的？&rdo;

康铎灵机一动，叩头问道：

&ldo;敢问可否携带眷口？&rdo;

&ldo;不得携带。汝等最后去陕西，就在那里随颍川侯傅友德讲武习文。多留心将士情绪，每月送一次密报给朕。朕对汝甚是亲信，莫要辜负了朕！汝新

婚未久，可在陕西娶一小星。&rdo;

原来是去监视前方将士！康铎心中狐疑不已，奇怪皇帝为何反而亲信起自己来。他谢了恩，忐忑不安地退出了乾清宫。朱元璋也退入后面休息间。可是他压根儿没有倦意，满脑里只是晃动着廖秀娟的倩影，怎么也驱赶不去。他真不明，后宫女子成百成千，其中也不乏漂亮的，可是对他总没有多大吸引力。他御用她们，几乎不是出于喜爱的情感，而是由于理性的考虑。他是从元末的火与剑的交锋中冲杀出来的，亲身经历使他更认定这句俗语的正确性：打虎还须亲兄弟，上阵还须父子兵。不是吗？在十多年的厮杀中，有的老朋友背叛了他，如赵继祖、邵荣；有的亲戚背叛了他，如亲家谢再兴，但是，他招的十三个义子却没有一个背叛他的，这使他更觉得父子之情压倒一切。在总结列朝兴亡经验教训时，他认为周朝最为长久，主要是封建制的功绩，因此，他觉得必须尽力多养儿子，让他们众星拱月地拱卫京都，保卫朱家天下传之万代。基于这个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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