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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秀娟却道：&ldo;妾自然知道。只是，法有不及，事有例外。&rdo;

&ldo;大胆！朕订的法，哪里有不及？朕办的事，哪里有例外？&rdo;

秀娟却脸不变色：&ldo;君戏臣妻当置何法，陛下的大明律中可有？于床笫之间，陛下向后妃行跪拜大礼，可是例外？&rdo;

&ldo;朕适才错把你当成郭惠妃，岂是有意调戏？&rdo;

&ldo;妾父不过夸功劳以示忠贞，岂是有意犯罪？&rdo;

&ldo;汝父蠜礼，擅用龙凤，罪在灭族！&rdo;

&ldo;用龙凤饰物也有不同情势：天下妇女多用钗头凤，农

村正月多玩龙灯，难道都该处死灭族不成？&rdo;

朱元璋语塞了。叫臣下问住，于他是极少有的；叫女人问住，于他虽不是绝无仅有的，也是数年难逢一回。而今他却给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妇问住了。他不由着意观察起这个梳高髻、穿素妆的少妇来，惊诧她的思路竟是如此敏捷，口舌竟是这般锋利。他颇为喜欢她了。秀娟见皇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目光中有一种叫人琢磨不透的成分，不由脸红心跳，低下头来。

这种娇羞神态使她加倍迷人，朱元璋见四周没有一个人影，没有半点声响，不由志摇神夺，产生邪念，伸手捏住了秀娟的削肩。

秀娟意识到自己处于巨大的危险中，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里；她既不能触怒皇帝而给父兄丈夫招来灭门之祸，也不能顺从皇帝而失去贞洁。她情急智生，便跪了下去，一则摆脱了朱元璋的手掌，二则可用礼仪遏止朱元璋的邪念。她深深一拜，口吐娇音道：

&ldo;求陛下念廖氏数十年血战功劳上，免其一死。&rdo;万民如奴婢的朱元

璋却邪念益炽，口说&ldo;起来说吧&rdo;，并弯腰去扶，借机紧紧拉住了秀娟一双玉手，把她往怀里拽。

柔弱女子哪里抗得过力敌万夫的一代名王呢？廖秀娟眼看就要被朱元璋抱进怀中，连忙说道：&ldo;陛下，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妾不敢玷污陛下圣体，陛下亦不该为女人而损圣德。&rdo;

朱元璋此时哪里收得住心猿，只将麻脸往那如脂的白脸上印去，一边急促地低声说：

&ldo;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这事也永远只朕和你知道。&rdo;

秀娟看了一眼朱元璋那张麻子涨红了的长脸，痛苦地闭上双目，豆大的泪珠流下双颊。她长叹一声，呻吟着说道：

&ldo;怎么只两人知道呢？冥冥之中尚有无所不在的天地鬼神哩！&rdo;

&ldo;天地鬼神？&rdo;朱元璋笑了，&ldo;朕乃上天之子，受天命而为万民之君，天地鬼神无时无处不眷顾庇佑着朕。君主是万物之主宰，居如大神，动如天地。你顺从朕，便是顺从天地鬼神，何用哀伤？&rdo;

朱元璋这番话，现代人听了当然觉得

可笑，可是在古人看来，则是不刊之论，因为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为了稳定封建秩序，巩固君主的统治，君主总是被圣化着、神化着，被抬到超人的地位，能参天地，是调节人与自然的中枢。董仲舒在释&ldo;王&rdo;字时说，&ldo;古之造文者&lso;三&rso;而连其中谓之&lso;王&rso;，三画者，天地与人也，而连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与人之中以为贯而参通之，非王者孰能当是？&rdo;君主还被认为体现着自然与社会的必然性，这种必然性便称为&ldo;道&rdo;、&ldo;理&rdo;、&ldo;时&rdo;、&ldo;势&rdo;等等。韩非子说，&ldo;道者，万物之始，是非之纪，是以明君守始以知万物之源，治纪以知善败之端。&rdo;

君主实为规律和必然的体现者。以上两种认识必然得到这样一种结论：君主是认识的最高裁决者，权力与真理统一于一元，君主是认识的真理的化身。君权、认识、道德和行为准则四者巧妙合一而君权居于主导，成为核心。君主的语言便是金科玉律，体现着天地神祗的意志。廖秀娟自然也是这样看待朱元璋的。听了他的这番话，她半

点儿抗争的意识也不敢有了。朱元璋以为她顺从了，急不可待地动手去解她的衣裙。

自卫的本能使廖秀娟伸手拉住了内裤，同时可怜巴巴地乞求道：&ldo;陛下自可无欲不遂，只求可怜可怜小康铎吧！&rdo;

朱元璋却不说放，只是极度亢奋地搂着秀娟求欢。秀娟见难逃此厄，泪下如雨的说：

&ldo;贱妾只有血染椒宫以报康铎了！&rdo;

帝王并不是不受任何制约的，除天、人的制约外，还要受伦理道德和名份的制约。&ldo;血染椒宫&rdo;四字使朱元璋迅速清醒，他放开秀娟，低声说道：

&ldo;寡人有疾，寡人好色，适才非礼了。不过，也是你的不是，你为何如此姣好并叫朕看见呢？&rdo;

朱元璋的自制和自责大出秀娟的意外，她竟不知该不该谢恩，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元璋那渐次平静的脸。

朱元璋见她楚楚动人，心里更舍不得她了，笑道：你叫朕的&lso;六宫粉黛无颜色&rso;。要是你尚未嫁人，朕一定立你为后宫第二人。&rdo;

廖秀娟不敢再接他的话，只

是问道：

&ldo;陛下能免妾的父兄一死吗？&rdo;朱元璋听罢，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秀娟未语泪先流，哽咽道：

&ldo;妾适才忤了圣意，陛下这才不愿网开一面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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