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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于学无所不通，为文醇深演迤，可与唐宋八大家媲美；又善书，能一黍上作数字，人们得其一字则为珍宝，士大夫造门请求文字的，前后相踪，甚至高丽、安南、日本的上层也知其名，只要一出使明朝，务必购求宋濂的文章，常常出加倍的钱抢购。因宋濂是太子的老师，主编过元史，制定过历法，学者们便都称为&ldo;太史公&rdo;，而不称他的姓氏，以为尊敬。朵儿都花虽在闺阁，却也知道太史公的名望，因此听了宋慎的自我介绍，不免心中震动。

宋慎见朵儿都花羞媚之状可掬，不觉神摇志夺，险些不能自持，低声道：&ldo;你快回令舅家吧，我一定会来找你！令舅屠完者，我也认识。&rdo;

对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含有深意的拜访要求，朵儿都花不知是拒绝还是接受好。他发现他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逗留，脸就烫得像一盆火，鬓角的汗也浸出来了，不听控制地只往下流。她连忙举起衣袖，半遮粉脸，低低说道：

&ldo;奴也是以客人身份室居舅父处呢，哪能自专？&rdo;

然后，她慌忙向华克勤谢了恩，头也不回地走了。朵儿都花的回答，实是一种很礼貌的推诿之词，意思是说，她也是客人，对宋慎的拜访无权表示欢迎和反对。可是宋慎却理解错了，以为她是说，对他的殷勤，她不敢自行表态。然宋慎看来，这话的潜台词是，她对他是有意的，只是不能自媒，得听之于父母媒妁。他不由心驰神移，做开了上门求婚的好梦。

僧尼辈因禁绝情欲，极端扭曲人性，对男女间的情愫便特别敏感。这华克勤虽已还俗十三年，且娶妻生子，年逾不惑，然而旧艺未忘，仍热衷观察男女交接之际的表情，因此，宋慎的内心活动没能逃出他的眼睛。他冷笑着退了堂，等宋慎迫不急待地告辞后，便叫一个沙弥出身的门子暗中跟了他。他去后堂用罢饭，便去书房等着报告。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门子回来了。他的报告使华克勤大感意外：宋慎没去屠完者家，却去了德庆侯廖永忠的府第。

但他很快便悟彻了其中的奥妙了，他心中暗露杀机道：若贪

花恋草，情犹可恕；欲通风报信，罪却难逃！&rdo;

他吩咐心腹佐吏去大门上挂出了&ldo;病免&rdo;的牌子，挡住了可能来打搅的客人和诉讼者，然后换了便服，装成生意人模样，带了一个家人为伴当，悄悄出了后门。不一时来到东华门外，华克勤叫家人去附近酒家饮酒等候，便走上前去，对阍者亮了一下一条写有&ldo;检校&rdo;二字盖有亲军都尉府朱红大印的白绸绢，绸绢的四边绣有四条张牙舞爪的金龙。里面简单填写着持绢者的姓名、年龄、职务。

这绣龙加印的绸绢，便是检校人员特殊的身份证。凭了它，便可走遍全国，随时拜见皇帝。后来这凭证改为铜铸。

两个守门的亲军验过路引，便放华克勤入内。

东华门内便是皇城，皇城里是中央政府的各种官署衙门。东华门的正中以里，便是东安门，东安门内，便是宫城，由高墙包裹着。东安门之北，便是统帅皇帝卫队的亲军都指挥使司衙门，负责皇城和宫城门的警卫。

华克勤轻车熟路地来到都指挥使司衙门

前，但见这一带异常肃静整洁，听不到一声咳嗽，看不到一根横草，真是不怒而威，不刑而杀。

华克勤刚走到衙门口，小先锋便迎了出来，笑问道：&ldo;甚好风吹得大师到此？&rdo;

华克勤也笑答道：&ldo;有件密事须面奏官家。&rdo;

他把常茂被告和发现两起反诗的事简略说了一回。

张焕见反诗中说溺杀韩林儿的事是廖永忠透露的，大惊，暗忖道：

&ldo;若等他奏上去，德庆侯便有灭门之祸；可是我不能阻止他，我与德庆侯的女媚康铎是莫逆之交，须告诉他一声，也算做朋友的一点心意。&rdo;

他于是笑着对华克勤说道：

&ldo;初一、十五是命妇们朝见皇后之期，万岁爷一般在后廷不在前朝，为的是等候着皇后娘娘有事启奏时便于回旨。

我先去给大师探探路好吗？&rdo;

他不等华克勤回答，便亲自给他斟上了贡茶。

华克勤面奏本用不着经张焕知道，不过，他不愿留下一个瞒着他的印象，这才每次都先和毛骧、张焕聊聊之后方

进宫城。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一次张焕竟要为廖永忠暗送消息，便说了声&ldo;有劳了&rdo;，坐下来喝茶。

张焕大喜，叫来个校尉侍候华克勤，便去宫中找在大本堂陪太子读书的康铎。大本堂就在宫城前朝中的文楼里，张焕很快通过门口的太监，把康铎叫了出来。

这康铎是明初大功臣康茂才的儿子。康茂才官至同知大都督府事兼太子右率府使，洪武三年病逝，追封蕲国公，康铎那年才十三岁，被封为蕲春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得免死世袭券。因年幼，他便和许多其他功臣子弟入侍太子读书于大本堂。

张焕把康铎带到一个僻静地方，把事情简单地告诉了他，要他设法救他岳父一家。

年仅十八岁的康铎却颇有些阅历了：他曾在凤阳督民垦田，曾从大将军徐达北伐，曾率师随冯胜西征辰州。他在大本堂多年，深知皇帝急燥的禀性和求人求全的一贯作风。对韩林儿的死，皇上一直讳莫如深，不仅不把它视为廖永忠的功劳，反而当作他的过失，装模作样地指责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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