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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在妈妈的怀中，方旭渐渐放松了下来，抬头看着陈绮：&ldo;嗯，妈妈。&rdo;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陈绮当即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立在灶屋门口的蔡俊，神情冷淡：&ldo;蔡俊，有事?&rdo;

蔡俊是个身材细瘦的农村青年，脸有些白，长得不算差，可是看上去总有些猥琐。

他进来后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方旭弱小的身子上，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这才看向陈绮：&ldo;兰芝，西河地的麦割完没有?没割完的话我帮你割去!&rdo;

陈绮直接拒绝：&ldo;不用，我自己能割!&rdo;

蔡俊：&ldo;&rdo;

奇怪，一向软弱的方兰芝今天怎么了?居然敢拒绝他?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方旭细弱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上，只觉得嘴里一阵发干，喉咙滚动了一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道：&ldo;兰芝，你和我什么关系?用不着和我客气，天黑前凉快些我就去帮你割麦!&rdo;

说罢，他笑着探身伸手去摸方旭的脸，口中道：&ldo;小旭，怎么不和你俊叔说话了?&rdo;

陈绮一抬胳膊，把蔡俊的手碰开了。

她看着蔡俊，表情依然平静：&ldo;小旭最烦外人碰他。&rdo;

蔡俊的手摸了一个空，心里跟猫抓一般，他打量着陈绮，总觉得平时软得跟面条似的方兰芝今日似乎有些什么不同。

陈绮坦然地迎上蔡俊的视线。

马明莲站在锅台后面，见状便道：&ldo;蔡俊，我们要吃晌午饭了，今天饭做的不多，就不留你了!&rdo;

她也不喜欢这个蔡俊，总觉得这人有些邪气。

蔡俊摸了摸鼻子，又站了片刻，见自己实在是不受欢迎，只得撂下一句&ldo;天黑前我去地里帮你割麦&rdo;，离开了方家。

方家院子里有一棵两人合抱的白杨树，浓密的枝叶遮出了满院的阴凉。

白杨树下放着简陋的杨木桌子和几个旧凳子。

陈绮、马明莲和方旭围坐着杨木桌子坐下开始吃饭。

菜是一盆素炒豆角，一人一个高粱面馍，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

陈绮饿得胃直抽搐。

她夹了一筷子炒豆角慢慢吃了。

素炒豆角，只放了盐和酱油，算不上美味，不过也算保持了豆角本来的味道。

方旭把自己的高粱面馍一掰两半，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递给了陈绮：&ldo;妈，我吃不完，你替我吃吧!&rdo;

马明莲在一边看了，笑着道：&ldo;哎，别人再亲都没有用，小旭还是心疼他妈妈!&rdo;

陈绮笑眯眯把方旭递过来的那半拉高粱馍给推了回去：&ldo;小旭，你得多吃些，这样才能长高个子，才能有力气保护妈妈!&rdo;

方旭拿着黑里发红的高粱馍，若有所思，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用力咬了一口，鼓着脸颊慢慢咀嚼着。

他和妈妈相依为命，比一般孩子要早熟一些。

陈绮快速地吃完午饭，交代马明莲：&ldo;妈，我这会儿去地里把割好的麦拉回来，你在家看着小旭，要是蔡俊再过来，别让他单独和小旭呆着!&rdo;

马明莲一时有些不明白，&ldo;啊&rdo;了一声。

陈绮想了想，凑到马明莲耳边，低声道：&ldo;妈，我听村里人说，蔡俊老是偷偷摸人家小孩的小唧唧!&rdo;

马明莲不在乎地笑了：&ldo;没事儿，好多人爱摸小男孩的小唧唧，开玩笑罢了，这不算什么!&rdo;

陈绮：&ldo;&rdo;

她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把这个行为放心上，只得又凑过去，低声道：&ldo;妈，有人看见他咬人家小孩的屁股，还把人家小孩的小唧唧捏肿，特别恶心!&rdo;

这是真的，是方兰芝的记忆。

马明莲有些不相信：&ldo;不会吧?!怎么可能!你听谁瞎说的?&rdo;

陈绮见马明莲根本不信她的话，懒得再说，便取下自己挂在土墙上的镰刀，根据方兰芝的记忆找到磨刀石，蘸了些水开始磨镰刀。

她磨得很细致，把镰刀的锋刃磨得锃亮，这才起身拉出家里的板车，把镰刀和草绳都放板车上，又拿了个盛粮食的帆布袋子叠好放在板车上，然后看向方旭：&ldo;小旭，你和我一起去地里吧!&rdo;

她宁可带着方旭去地里晒着，也不愿意让方旭离开自己的视线。

地里的收成除了家里人吃，还得交公粮，所以地里的麦必须得早点割回来，免得麦穗被晒得炸了穗，麦粒都落到了地里。

方旭自然是愿意和妈妈呆在一起的，忙端起小洋瓷碗，把里面剩的玉米稀粥一口喝完，一抹嘴就自己爬上了板车，在帆布袋子上坐了下来。

马明莲见方旭也要跟着去，只得拿出盛水的军绿老鳖壶，灌了一壶凉开水，拧紧壶盖递给了方旭：&ldo;小旭，你帮你妈拿着老鳖壶，记得提醒她喝水!&rdo;

方旭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把老鳖壶抱在了怀里。

陈绮看了过去‐‐这种古老的军绿色行军水壶，在乡下都叫老鳖壶，她小时候见过，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陈绮拿了个草帽给方旭戴上，拉着板车出了门，往北去了。

她发现方兰芝的身体看着娇娇弱弱的，力气却很大，起码她现在拉起板车就轻松得很。

这时候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很毒，道路两边白杨树的叶子似蔫了一般，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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