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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ldo;他全名伯甦，飞升后号始圣元君，是昭禺学宫的老大，啊不，掌门。&rdo;疏影语意调侃，神情却端方持重。

&ldo;如此说来，这伯甦来头不小呢？&rdo;

&ldo;阿姊，甦君他可不喜旁人唤他全名，学宫里的夫子与弟子们皆尊他一声元君，我称他甦君惯了一时难改口，他只得随我去了。&rdo;疏影一本正经地提醒着我，句末里带上了些不经意的熟稔。

&ldo;伯甦，伯甦，始圣元君&rdo;，我嘴里重复着，&ldo;这名字不错&rdo;，我执起茶盏饮了口茶，道：&ldo;模样亦是一表人才！&rdo;

&ldo;阿姊，你不是看上甦君了罢？我兄长可是等了你千年，你若弃了我兄长，他就会……就会无事可做，日□□着我勤修课业了！&rdo;疏影低声惊呼道。

我口中尚未饮下的茶汤险些喷涌而出，我顺了口气，方道：&ldo;你兄长是我夫君，我如何轻言舍弃？&rdo;

&ldo;阿姊你言之有理，我这下放心了&rdo;，疏影抚着胸口依依道。

我推敲着疏影所言的尾音，道：&ldo;我语涉那伯甦你便不甚自在，你可是……&rdo;，我嘴角一挑，揶揄道：&ldo;你可是心仪此人？&rdo;

疏影双颊飘过绯红，轻推我道：&ldo;阿姊你惯会取笑，我这要如何作答？&rdo;

疏影一派小女儿情态，不似作假，我心里却暗叹，那伯甦身居尊位，疏影这初开情窦的少女心意，他却未必放在心上。

疏影丝毫未料我心中所感，只絮絮道：&ldo;阿姊，你才醒来不久，我真想多多陪伴你。可是我千岁将至，我的族叔伯们很是有心，已替我备下了生辰礼席，我得尽早回族里去了……阿姊，是你替我铸灵助我诞生，我要兄长携你一道观礼，兄长却道你现下尚有微恙，需在此静养，不得离开梧桐谷&rdo;，疏影娇俏的话音里透出一分无奈：&ldo;甦君要携我回南地了，阿姊你且安心在此，我生辰一过便回来陪你！&rdo;

我心里也泛起些许遗憾，只得朝疏影点头笑道：&ldo;我自会养足精神，待你来此，我再吹些动听的埙乐与你。&rdo;

疏影说话间，伯甦自外间行入，看我一眼方问道：&ldo;你这笨鸟，可是记起本君了？&rdo;

伯甦英挺的眉眼与闲适的神情在我脑中回旋，我忽而记起他从前于榆树下持箫奏乐之景，脱口而出道：&ldo;你的韶箫……&rdo;

伯甦执箫轻点一下我的额头，慢条斯理道：&ldo;总算我没白替你照顾疏影，你好歹是想起我这法器，初时见你只记着你那小白脸我还真有些不忿。&rdo;伯甦转头看一眼疏影，道：&ldo;此处事暂歇，你亦须回你族里行千岁生辰礼了。&rdo;

疏影噘嘴，似有不愿，复又望向我，道：&ldo;兄长因替阿姊铸灵伤了元气，现下正自行闭关，阿姊你一人可否料理好自身？&rdo;疏影抬头问伯甦道：&ldo;甦君，我想陪伴阿姊至兄长出关后方离去。&rdo;

伯甦正色道：&ldo;你道心里打那点小算盘本君未察？放心，你兄长天黑前就可出来了，待他出关你须立时离去！&rdo;

&ldo;阿兄竟能如此神速？&rdo;

&ldo;应龙的本事岂是儿戏，你兄长的修为你还不清楚？&rdo;

疏影讷讷低头不言，伯甦亦未理会，只对我道：&ldo;你且安养多日，若觉不适须早日告知那小子，他自会照料你。&rdo;

我点头应下，心中却升起一丝怪异，只觉方才疏影与伯甦的对话似是有意说与我听那般。

转眼夜幕降临，穆瓴果如期出关，伯甦遂携疏影离去。疏影拉着我的衣袖朝穆瓴道：&ldo;兄长，你且好好照拂阿姊，待我生辰礼毕，便速速归来。&rdo;

穆瓴莞尔：&ldo;为兄自会待她体贴入微，你这女子，从前不见你对旁人如此上心。&rdo;

疏影吐吐舌头，道：&ldo;阿姊对我有求必应，可比你冷冷清清的好太多了。&rdo;疏影朝穆瓴露个鬼脸，方随伯甦一步三回地离开梧桐谷。

疏影走后，穆瓴将我抱回金蛋内，对我温声道：&ldo;阿凰，你这一晕便是三日，今后莫要强行回忆往事了，顺其自然便可。&rdo;

我见穆瓴满面疼惜，遂惴惴道：&ldo;瓴君，劳你费心了……&rdo;

穆瓴拥我入怀，道：&ldo;你我夫妻，你何出如此见外之言。&rdo;

我想起疏影乖巧唤着穆瓴的那声&ldo;兄长&rdo;，遂仰头问道：&ldo;瓴君，我记不起来，那你且告诉我，我从前……可还有亲人？我，可有手足同胞？&rdo;

穆瓴凝神注视我片刻，他那流光的星眸里竟似蕴了幽深悲悯之色。他偏过头在我额上轻吻，喃喃道：&ldo;阿凰，为夫是你唯一至亲……&rdo;

我在金蛋内继续安养，穆瓴则终日在旁静修，偶或会与我聊上数语，无外乎是我涅槃这千年的一些琐事。我见他时常默然入定，只道他正在复原元气，遂不敢打扰，只细细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如此数日过去，穆瓴起身行至我身旁，问我身上可有异样。我摇摇头，问道：&ldo;瓴君，你静修数日，可有大好？&rdo;

穆瓴轻捏我脸，笑道：&ldo;为夫这应龙的修为，亦难挡你日日在身后痴望，搅得为夫心神难安。&rdo;

我立时强辩道：&ldo;谁犯痴看你啊，我乃远古灵兽，你则是新近方得飞升应龙，因而你不曾习惯罢了……&rdo;

穆瓴忽而捧起我双颊，道：&ldo;阿凰，我当真懊恼，若能早日飞升，你便无需被封印这许久，况且……唉，终是造化弄人。&rdo;

我见穆瓴语意里有太多沉痛，立时安慰道：&ldo;瓴君，我一时兴起，方才所言只是玩闹，你且莫往心里去……&rdo;我边说边以脸贴上他胸膛，并伸手轻抚他心口处。

穆瓴紧握住我手，与我依偎在金蛋内，不发一语直至天明。

翌日晨间，穆瓴穿戴齐整，朝我道：&ldo;阿凰，为夫未曾回族内主持疏影千岁生辰礼，今日乃正日，为夫总要出席一回。&rdo;

我闻言连忙拽住穆瓴衣袖道：&ldo;瓴君，我亦去看看。&rdo;

&ldo;傻女子，为夫去的北地，那处寒气重，你身子尚未复原，而梧桐本就乃你栖身之所，你现下不得离谷，否则你会受不住北地苦寒。&rdo;穆瓴搂过我柔声道：&ldo;你且安心歇息，为夫只是去露个脸，半日便回。&rdo;

穆瓴走后，我百无聊赖起来，化出原形飞至梧桐谷半空中盘旋。穆瓴说我从前于梧桐谷长大，我脑中却一片迷茫，俯瞰了山谷许久，只大略瞧出谷中梧桐排布似以两仪为基。我睃巡良久，于一阵心罅隙处寻到一根七彩麟羽，与我身上麟羽极似，然其气息却迥异。我化回人形，拾起那麟羽细观，脑中却骤然响起一声铿锵男音：&ldo;绛儿！&rdo;

我惊诧莫名，捧着麟羽奋力回忆，却仍是一无所得。我于偌大的山谷里细细探查半日，直至头晕脑胀大汗淋漓，却再寻不着与方才那麟羽气息相近之物。兜转间我行至谷后极偏僻之地，只见一处幽绿碧潭，其潭水清澂直可见底，中无一鱼，只有数片荇菜于水面悠晃。我觉身上汗湿粘腻，遂麻利除去衣物走下潭中清洗汗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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