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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任凭你斛律光再号称北齐&ldo;长城&rdo;，威胁到我祖珽，不得不让我千方百计除掉你！

此外，特别令人气愤的是，斛律光总是当堂对诸将大言：&ldo;赵彦深当仆she的时候，但凡边境消息，兵马处分，都与吾辈参论商讨。盲人祖珽控掌朝事以来，全不与吾辈磋商。瞎子何能，恐败国家大事！&rdo;

别人好弄，这个斛律光，官至大将军，咸阳郡王，左丞相。斛律家二世王封，女儿做皇后，子弟皆封侯做将。这个大家族，还娶了三位公主在家。

在北齐，斛律家族可谓勋臣第一。他的弟弟斛律羡，在外专掌重权，任大都督、幽州刺史、行台尚书令。其人善治兵，士马精强，连突厥人都对他心怀畏惧，不敢犯边，谓之为&ldo;南可汗&rdo;；斛律光的长子斛律武都，为开府仪同三司，梁、兖二州刺史。

如此勾控连环、势力强大的勋臣家族，想扳倒他们，确实很难。

不过，得罪我好说，得罪了陆令萱和穆提婆，斛律光就活到头了。我祖珽，说不好听的，只能说是&ldo;权倾朝野&rdo;而已。而陆定萱、穆提婆母子，乃皇帝最信任的人。他们两个，才能真正要斛律光的命。

本来呢，穆提婆起先也想巴结斛律光，要娶他的一个庶生女为妻。斛律光不允也罢，竟然当众大言：&ldo;何物狗种，敢娶我女！&rdo;此外，皇帝一次与穆提婆相扑玩耍后高兴，把晋阳附近的数百顷良田赏赐给穆提婆。诏旨已下，却被斛律光驳回：&ldo;此田，神武帝以来常种禾料，饲马数千匹，充当备战防敌之用。今赐穆提婆，大损军务。&rdo;

上述两件事情，使得穆提婆等人对斛律光怨入骨髓。

还有一个能使斛律光得败的原因，就是他的女儿、皇帝的皇后斛律氏，根本在皇帝身边就不得宠。由此一来，虽然斛律光为皇帝岳父，但他想以女儿床边风影响皇帝的喜恶爱憎，就几乎没有机会。

杀人的机会，永远不缺。

北周名将韦孝宽，和斛律光争斗多年，屡处下风。情急智生，他便使用反间计。

韦孝宽编造歌谣，派人在邺城传唱：&ldo;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高山不推自崩，槲木不扶自举。&rdo;

百升，为一斛，暗指斛律；明月，乃斛律光的字。照长安，暗喻斛律光有篡位野心；高山者，指高氏皇族。槲木，也是暗喻斛律家族。不久，邺中小儿多会唱此歌谣，纷纷歌之于路。

得知此歌谣，大喜之下，我祖珽又加上两句：&ldo;盲老公背受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rdo;

然后，我找到同朝为臣的妻兄郑道盖，让他以此歌谣为主要内容，上表奏于皇帝。我的这个妻兄，实乃龌龊小人。和士开当政的时候，他屡屡门前拍马。一次，和士开伤寒中风，遍体酸痛，久病在床。郑道盖探病，发现医生为和士开开具&ldo;黄龙汤&rdo;药剂。此药，乃人粪、鼠粪、马粪、狗粪以及黄蛇粪混合而成，一般人难以下咽。发现和士开面有难色，为了巴结，郑道盖躬身而言：&ldo;王爷您朝廷重臣，身内寒气甚重，一定要喝下此药治病。不要为难，药不会太难喝，待我为王爷您试药！&rdo;言毕，他举勺一饮而尽。感动之下，和士开为之强服强饮，竟然一剂而愈。事后，郑道盖的谄媚，都传为笑谈。

和士开死后，郑道盖久经蹭蹬。这种小人，我心中虽然看他不起，但利用他首先发难搞掉斛律光，肯定是步妙棋。

果不其然，为了升官，郑道盖慡快地应承。他半天即写好奏本，直递内廷。

皇帝得奏本，非常恐惧，即刻召集我到内廷，询问此事。

当时，太姬陆令萱和她的儿子穆提婆都在场，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ldo;这个歌谣，邺城到处有儿童传唱，天意示警，陛下应该警惕！&rdo;

&ldo;前几句，陆太姬已经解释给我听。最后两句，&lso;盲老公背受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rso;到底是什么意思？&rdo;皇帝生气又好奇。

我连忙深施一礼，解释道：&ldo;盲老公，谓臣也，我与国同忧，甘受斧钺；饶舌老母，是指陆太姬啊。斛律家族，累世大将，枝蔓遍布。斛律光本人声震关西，斛律丰乐威行突厥。这么一个大家族，女为皇后，男尚公主，谣言自动生成，天意甚可畏也！&rdo;

皇帝毕竟年轻，如此大事，不敢贸然仓促行事。

想了半天，他扭头问站在他身边的鲜卑将领、昌黎郡王韩长鸾。&ldo;昌黎王，如何处置斛律光？&rdo;

&ldo;斛律光没有反叛的迹象，暂时还是不要动手吧。&rdo;思忖半晌，韩长鸾说。

同为鲜卑、敕勒军将出身，这些奴才心中肯定是惺惺相惜。

事情暂时搁置。

一夜无眠。

转天，我单独见皇帝。我祖珽做事，必定要成功。

扳倒斛律光，如此大事，如果半途而废，最后掉脑袋的，肯定是我祖氏家族。

皇帝正在和穆提婆一起握槊，见我，他若有所思，说：&ldo;昨日听闻您所言，我大疑斛律光。本来，我想即刻派人抓住他来审问，但韩长鸾那样表态，不好下手啊。&rdo;

&ldo;如果陛下无意杀斛律光，如果邺城没有流传这样的歌谣，斛律光应该也不会怎么样。但是，现在这么多人知道了此事，万一泄露，斛律光一族人多势众，多掌兵权。倘若他们先下手，陛下反受其害！&rdo;未等我进劝，穆提婆抢言道。

皇帝不停点头，但依旧沉吟，没有马上下诏的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我事先安排斛律光的一个手下、丞相府佐封士让，进宫递上密奏：&ldo;斛律光先前西讨后还兵邺城，皇帝已经下敕散兵，但他引兵直逼帝城，将行不轨，事不果而止。此外，斛律光家藏弩甲，奴童数千，常常遣使与在外带兵的斛律丰乐、斛律武都阴谋往来。陛下若不早图，恐事不可测！&rdo;

封士让的密奏，成为斛律光的催命符。

皇帝勃然大怒。&ldo;邺城的歌谣，说明人心大灵，天降预兆啊。我先前一直怀疑斛律光欲反，原来是真的！&rdo;

我与穆提婆都连忙点头赞同。

&ldo;我想把斛律光召至内宫处死，但怕他不来。怎么办？&rdo;

皇帝毕竟未经大事，本性又怯懦，他问我。

我不假思索。&ldo;陛下，您派遣使臣，赐他骏马一匹，对他说：&lso;明日将游东山，王爷可乘此同行。&rso;如此，斛律光接受赐马后，肯定马上入宫谢恩。只要他一进宫，就把他除掉！&rdo;

未及一个时辰，斛律光果然入见。

凉风堂中，只有我和刘桃枝以及数位武士在等待。

斛律光入，我迎面而坐，感受到他急匆匆的脚步。

我能感觉到，看到我，斛律光忽然止住脚步。他肯定很疑惑。如此晚的时间，依理，我祖珽不应该在皇宫内殿的凉风堂这里。

扑通一声巨响，我笑了。那肯定是刘桃枝自后扑上，以大棒击打斛律光的脑袋发出的声音。

没有斛律光立即倒地的声音。

隔了一会，他沙哑的嗓音响起：&ldo;刘桃枝，你在宫内，总是干这样的事情……我终生不负国家！杀我，天大的冤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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