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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忽闻大兵围府，汝南王司马亮大惊。其侍卫长李龙请命，要率卫兵拒战，司马亮不听。很快，司马玮兵士登墙高呼，司马亮立于中庭，惊骇之余，大声发问：&ldo;吾无二心，何至于是！若有诏书，其可见乎？&rdo;公孙宏等人当然不会给他看诏书，促兵进攻。司马亮的长史刘淮劝道：&ldo;他们拿不出诏令，可见必是jian谋，王府内精兵强将众多，可尽力拒战。&rdo;司马亮一直属于那种处事犹豫之人，又不听。楚王兵马一拥而入，擒住了这位汝南王，并把他顿坐在兵车下严密监押。汝南王叹息道：&ldo;我对皇上忠心，可昭示天下！&rdo;夏天天亮早，日头毒，看守卫兵也知道这位老王爷无辜，为他用仪扇遮阳。直至正午时分，也无人敢上来加害他。楚王司马玮闻知此讯，忙下令，&ldo;能斩司马亮者，赏布千匹！&rdo;乱兵贪利，蜂拥而起，千枪百刃，直朝这位老实巴交的王爷肉身捅刺劈砍，&ldo;鬓发耳鼻皆悉毁焉&rdo;，其世子司马延明也同时被害。

太保卫瓘府邸侍卫兵少，但也可聚众一战，其左右力劝关门拒战，&ldo;（卫）瓘不听&rdo;，跟随清河王司马遐逮捕卫瓘的将军荣晦先前是卫瓘任司空时的帐下都督。因罪遭卫瓘斥遣，至此，正好报怨，立时斩杀卫瓘及其儿子卫恒、卫岳等祖孙九人，只有卫恒二子卫璪、卫玠当时就医在外得免。

杀掉汝南王司马亮和太保卫瓘后，楚王司马玮的舍人歧盛劝言道：&ldo;应因此兵势，进宫诛除贾后等人，以安天下。&rdo;楚王司马玮为人年青轻率，经验不足，刚刚做出诛杀一亲王一大臣的大事，一时间还下不了动第二次手的决心。

闻乱而起的太子少傅张华老成持重，收集各方信息后，派人劝说贾南风：&ldo;楚王既诛二公，则天下威权尽归之矣，人主何以自安！宜以（司马）玮专杀之罪诛之。&rdo;本来贾后就想乘乱除掉异己，闻此欣然同意，立刻让大傻帽皇帝糙诏除掉司马玮。张华乘机入朝，派殿中将军王宫高举驺虞幡出殿解兵，大声高呼，&ldo;楚王矫诏擅命，大家不要听从他的命令。&rdo;众人一听，&ldo;皆释仗而走&rdo;，楚王司马玮顿成光杆司令，周围一人不剩，武艺再强，也只能束手就擒。

被押至闹市问斩时，司马玮还拿出藏在怀中的惠帝青纸诏书，流泪声称自己无辜。监刑官知道他冤枉，但上命严切，只能陪他流泪片刻，然后下令施刑。司马玮死年二十一岁。其谋士公孙宏、岐盛皆三族被杀。身为武帝第五子的司马玮&ldo;开济好施，能得众心&rdo;，身死之日，百姓为之立祠，昔日将士也多为其下泪。但如此堂堂王爷，俊秀小伙，终成丑八怪贾后的杀人之刀，继杀掉司马亮和卫瓘后，自己也成刀下之鬼。

至此，&ldo;八王之乱&rdo;第一幕闭幕，汝南王司马亮和楚王司马玮&ldo;谢幕&rdo;。二人是八王中首先被干掉的。皇后贾南风大权在握，开始委任亲党。为了调和矛盾，在其外甥贾谧的建议下，以为张华、裴頠等人名望贵重，又非皇族，对帝室没有直接威胁，便任命张华为侍中、中书令等高官，掌管机要。&ldo;（张）华尽忠帝室，弥fèng遗缺，贾后虽凶险，犹知敬重（张）华，贾模与（张）华、（裴）頠并心辅政，故数年之间，虽闇主在上而朝野安静，（张）华等之功也&rdo;。将近十年之间，西晋政局粗安，京城政治中没有太大事件发生。

第7节　树欲静而风不止（1）

元康年间剧变之前&ldo;歌舞升平&rdo;的西晋政局

贾谧是贾南风皇后的亲外甥，自然大受宠幸。加之他承袭其外祖贾充之爵，又有皇后椒房之亲，权过人主，威福无比。&ldo;（贾）谧好学，有才思&rdo;，是个文学青年，虽然&ldo;器物珍丽，歌僮美女，选极一时&rdo;，仍然不满足于奢侈。有人谀称贾谧文章华美，可与汉代大才子贾谊比肩，这一拍正中下怀，浮华小[hk]伙立刻&ldo;开门延宾&rdo;，一时间&ldo;海内辐辏，贵游豪戚及浮竞之徒，莫不尽礼事之&rdo;。当时声名赫赫的这个文学小圈子共有二十四人，号为&ldo;文章二十四友&rdo;，其中不仅有刚刚幸免于杨骏之难的美男子潘岳，还有中国文学史上数位名人‐‐陆机、陆云、左思、刘琨以及那位因富而流名后世的石崇等人。

言及贾谧，不得不交待一下他的外祖父、当朝皇后贾南风之父贾充。&ldo;杀人放火富贵终，修桥补路贫贱死&rdo;，贾充正是这样一个一生坏事做尽，却安享荣华富贵，幸福老死于床上的典型人物。

贾充，本来是曹魏朝大臣，司马氏掌权后，他马上见风使舵，倾心附和司马氏。魏帝曹髦在喊出&ldo;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矣&rdo;的着名历史口号后，小伙子持剑登车，亲自从宫中杀出，讨伐权臣司马昭。贾充率军士与曹髦拒战。由于皇帝亲自出马，司马氏私军从情从理处于下风，将有奔溃散逃之险。关键时刻，贾充对太子舍人成济说：&ldo;司马公豢养汝辈，正为今日之急，你还等什么！&rdo;经过此番&ldo;激励&rdo;，傻里巴叽的成济纵马而出，一戈就把二十岁的俊美善丹青的皇帝曹髦捅个透心凉，死于马下。不久，司马昭虽然假惺惺诛杀成济三族以表示自己与&ldo;谋弑&rdo;无关，心中却对贾充这位保全了司马家族、杀掉魏帝曹髦的&ldo;幕后黑手&rdo;非常感激，对他封侯增邑，列为亲密心腹。司马昭临死，本想传位给司马攸，又是贾充盛称司马炎宽仁嫡长，力保立司马炎为世子。司马炎篡魏后，感念贾充推荐力保的&ldo;建明&rdo;大恩，封其为鲁国公，转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she。

贾充家门贵幸，其前妻李氏之女为齐王司马攸的王妃，其后妻郭槐之女贾南风为太子妃。贾充自以对司马父子有推立深恩大功，常常肆无忌惮，恃功居傲。当然，他也有遭受尴尬下不了台的时候。吴主孙皓被俘，晋武帝大会群臣引见孙皓及吴国诸降官，贾充想当众斥责孙皓给自己长威风，就咄咄逼人地问：&ldo;听说你在南方凿人眼睛，剥人面皮，这是什么名目的刑罚啊？&rdo;孙皓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直视贾充说：&ldo;人臣有弑其君及jian回不忠者，则加此刑耳。&rdo;贾充闻言，知道孙皓话里有话，默然有愧色；一次朝士宴饮，河南尹庾纯醉酒，与贾充争吵。贾充大怒，斥责说：&ldo;父亲老病，你却贪官位不归家奉养，真是无天无地，不忠不孝啊！&rdo;庾纯也反口相讥：&ldo;高贵乡公何在！&rdo;（曹髦遇弑后，被贬封为高贵乡公）。贾充惭怒，也无可奈何。

古人以忠孝治天下，宋、明、清历朝历代更是如此，堂堂赫赫如明朝权臣张居正，父死不守丧，虽然是以皇帝名义让其&ldo;夺情&rdo;理政，仍导致天下汹汹之议。晋朝篡魏，写《陈情表》的李密开宗名义地便讲&ldo;圣朝以孝治天下&rdo;，其实是委婉地表达晋朝不能以忠为首，因为司马氏本身就是以下篡上。封建社会对忠孝之义极其看重，有时甚至是孝在忠上，因为不为孝子，肯定枉做忠臣。&ldo;极左&rdo;风cháo正盛时，常常有编造的感人宣传事迹，某某劳动模范父母病重将死，模范为了炼好一炉钢、割完一陇麦、站好一班岗，往往坚守岗位，化悲痛为力量，就是不给父母看最后一眼的机会。如此表现，在封建社会肯定会被世人唾骂不已，且再无任何仕进的机会，因为这种&ldo;表现&rdo;有悖人情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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