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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大毛人攫女

西北妇女小便，多不用溺器。陕西咸宁县乡间有赵氏妇，年二十余，洁白有姿，盛夏月夜，裸而野溺，久不返。

其夫闻墙瓦飒拉声，疑而出视，见妇赤身爬据墙上，两脚在墙外，两手悬墙内，急而持之。妇不能声，启其口，出泥数块，始能言，曰：&ldo;我出户溺，方解裤，见墙外有一大毛人，目光闪闪，以手招我。我急走，毛人自墙外伸巨手提我髻至墙头，以泥塞我口，将拖出墙。我两手据墙挣住，今力竭矣，幸速相救。&rdo;赵探头外视，果有大毛人，似猴非猴，蹲墙下，双手持妇脚不放。赵抱妇身与之夺，力不胜，及大呼村邻。邻远，无应者。急入室取刀，拟断毛人手救妇。刀至，而妇已被毛人拉出墙矣。赵开户追之，众邻齐至。毛人挟妇去，走如风，妇呼救声尤惨。追二十余里，卒不能及。

明早，随巨迹而往，见妇死大树间：四肢皆巨藤穿缚，唇吻有巨齿啮痕，阴处溃裂，骨皆见。血裹白精，渍地斗余。合村大痛，鸣于官。官亦泪下，厚为殡殓，召猎户擒毛人，卒不得。

狐仙冒充观音三年

杭州周生，从张天师过保定旅店，见美妇人跪阶下，若有所祈。生问天师，天师曰：&ldo;此狐也，向我求人间香火耳。&rdo;生曰：&ldo;盍许之？&rdo;天师曰：&ldo;彼修炼有年，颇得灵气，若与香火，恐恣威福，为人间祟。&rdo;生爱其美，代为祈请。天师曰：&ldo;难却君情，但令受香火三年，毋得过期可也。&rdo;命法官批黄纸付之去。

三年后，生下第出都，过苏州，闻上方山某庵观音极著灵异，将生祷焉。至山下，同祷者教以步行，曰：&ldo;此山观音甚灵，凡肩舆上山者，中道必仆。&rdo;生不信，肩舆上山。未数十武，杠果折，生坠地，幸无所伤，遂下舆步行。入庙，见香烛极盛，所谓观音者坐锦幔中，勿许人见。生问僧，僧曰：&ldo;塑像太美，恐见者辄生邪念故也。&rdo;生必欲启视。果极妖冶，不类他处观音。谛视之，颇似曾相识者。良久恍然，是旅店中妇人。生大怒，指而数之曰：

&ldo;汝昔求我说情，故得此香火。汝乃不感我恩而坏我舆，何太没良心也？且天师只许汝受香火三年，今已过期，恋此不去，岂竟忘前约乎？&rdo;语未毕，像忽扑地碎，僧大骇，亦无可奈何。俟生去，纠金为之重塑，而灵响从此寂然。

吴生手软

乾隆二十四年五月，丰县宰卢世昌修邑志，聘苏州吴生为誊录，与同事者同住一楼。忽具衣冠揖同事友曰：&ldo;吾死矣，以后事累公。&rdo;友问故，吴愀然云：&ldo;我初赴丰时，至沛县，道上遇一妇人，求与共载，我以车小不许。妇随车行二十里，心窃讶之。何舆夫，皆不见，始知为鬼。晚投旅店，人静后，妇来坐榻上语我曰：&lso;君与我年俱廿九，合为夫妇。&rso;我大骇，以枕投之，随响而没。自此不复见形，时闻耳边嚅嚅作语，求作夫妇，呼我为&lso;写字人&rso;，噪聒不已。问：&lso;如何酬汝汝方去？&rso;曰：&lso;与我钱二百，置楼板上，我即去。&rso;如其言。既而我钱在，妇来缠扰如初，奈何奈何？&rdo;友人咸相解慰，令二僮守之。

越数日，楼上大呼，众奔上，见吴倒地，腹右刀戳一洞，肠半溃出，喉下食嗓已断。扶起之，绝无痛楚。卢公往视，吴手招之近前，作一&ldo;冤&rdo;字。卢曰：&ldo;是何冤？&rdo;曰：&ldo;欢喜冤家也。今早妇人来逼我死，以便作夫妻。我问：&lso;作何死法？&rso;妇指案上刀曰：&lso;此物佳。&rso;余取刺右腹，痛不可忍，妇人亟以手按摩之，曰：&lso;此无济也。

&rso;所摩处遂不觉痛。我问：&lso;然则如何？&rso;妇人自摩其颈作刎势曰：&lso;如此方可。&rso;我复以刀断左喉，妇人跌足叹曰：&lso;此亦无济，徒多痛苦耳。&rso;又以手按摩之，亦不觉痛。指右喉下曰：&lso;此处佳。&rso;余曰：&lso;我手软矣无能为也，卿来刺之。&rso;妇遂披发摇首，持刀直前，而楼下诸公已走上矣。彼闻人来，掷刀奔去。&rdo;卢公诧异，为延医纳其肠。吴始不能饮食，用药敷治，亦遂平复。妇人不复再至。吴生至今尚存。

狐祖师

盐城村戴家有女为妖所凭，厌以符咒，终莫能止；诉于村北圣帝祠，怪遂绝。已而有金甲神托梦于其家曰：&ldo;吾圣帝某部下邹将军也。前日汝家妖是狐精，吾已斩之，其党约明日来报仇，尔等于庙中击金鼓助我。&rdo;翌日，戴家集邻众往。闻空中甲马声，乃奋击金钲铙鼓，果有黑气坠于庭，村前后落狐狸头甚夥。越数日，其家又梦邹将军来曰：&ldo;我以灭狐太多，获罪于狐祖师。狐祖师诉于大帝。某日，大帝来庙按其事，诸父老盍为我祈之。&rdo;众如期往，伏于廊下。

至夜半，仙乐嘹嘈，有冕服乘辇者冉冉来，侍卫甚众；后随一道人，庞眉皓齿，两金字牌署曰&ldo;狐祖师&rdo;。圣帝迎谒甚恭。狐祖师曰：&ldo;小狐扰世，罪当死，但部将歼我族类太酷，罪不可逭。&rdo;圣帝唯唯。村人自廊下出，跪而请命。有周秀才者骂曰：&ldo;老狐狸！须白如此，纵子孙淫人妇女，反来向圣帝说情，何物&lso;狐祖师&rso;，罪当万斩！

&rdo;祖师笑不怒，从容问：&ldo;人间和奸何罪？&rdo;周曰：&ldo;杖也。&rdo;祖师曰：&ldo;可知奸非死罪矣。我子孙以非类奸人，罪当加等，要不过充军流配耳，何致被斩？况邹将军斩我一子，并斩我子孙数十何耶？&rdo;周未及答，闻庙内传呼云：&ldo;大帝有命：邹将军嫉恶太严，杀戮太重，念其事属因公，为民除害，可罚俸一年，调管海州地方。&rdo;村人欢呼合掌，向空念佛而散。

纣之值殿将军

天台僧智果好游，山行迷路，至大石洞。坐一道者，萝衣薜裳。僧跪而请曰：&ldo;某幸遇仙人，愿受教。&rdo;道者曰：&ldo;予人也，非仙也，子来胡为？&rdo;僧曰：&ldo;某入山已数日，腹枵甚，敢有云浆之请。&rdo;道者曰：&ldo;子姑待，吾往后山觅之。&rdo;去有顷，携一物来，状轮而色鲜白。道者破之，自吸其浆，以其余授僧，曰：&ldo;此千年茯苓也。&rdo;

因令僧坐，问：&ldo;岳飞将军安否？秦桧死否？&rdo;僧曰：&ldo;此宋朝事也，今易代数百年为大清矣。&rdo;因告以《宋史》

所载岳事颠末。道者惨然曰：&ldo;岳将军终不免乎！&rdo;遂大哭，曰：&ldo;吾姓周，名通，岳将军麾下小将也。当秦桧以金牌召兵时，我知有难，遂逃于此，食灵草得不死。我师教勿出洞，出洞即死。汝宜速出，迟恐无及。&rdo;僧惧，拜辞而行。

路甚纡曲，备历险阻。忽望崖上坐一巨人，长丈余，遍体绿毛如翠锦，骇而奔还告道者。道者曰：&ldo;此予师商高，纣王之值殿将军也，为飞廉、恶来所谮，避居此山。性好食野兽，故其状与人异。子往拜祈，兼可问商代事。&rdo;

僧故蠢野，无所记忆。见巨人礼拜毕，便问纣宠妲己事。巨人曰：&ldo;汝误矣，妲者，南宫女官之称；己戊者，女官之行次。女官非止一人也，汝所问何妃？&rdo;僧不能答，又问文王受命事。曰：&ldo;吾不知文王为何人，或是西方诸侯姬昌耶？其人事纣甚恭，并无称王之事。&rdo;因问：&ldo;汝所问者，何人告汝？&rdo;曰：&ldo;书上云云。&rdo;巨人问：&ldo;何物为书？&rdo;僧手作书状示之。巨人笑曰：&ldo;我当时尚无此物。&rdo;言毕，以一臂搂僧行如飞，置之平地，拱手而别，已在天台郊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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