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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郝静用报纸把钱裹好，匆匆忙忙走了。

下午两点钟，郑丰圆素面朝天，一身清纯，跟着二哥郑跃华出现在杨全智面前。杨全智一看见郑丰圆，顿时振作起来，先把郑丰圆从上到下、从人到衣服，夸了一个遍。郑丰圆敷衍着，一个劲地使眼色让郑跃华快点把红包送了。

郑跃华把装了三万块钱的大号红包拿出来放到杨全智的床上，说，&ldo;杨县长，这个，这个我也没学过医，不知你这病该吃点啥用点啥，这个就让弟妹给你买点什么吧。我回去了。&rdo;

杨全智睃了郑丰圆一眼，&ldo;小圆圆呀，你这个妹妹当得好，不是亲妹妹，胜似亲妹妹。老郑，你有一个好妹妹呀。老郑，你什么也别再说了，哪里也别跑了，回去等着吧。小圆圆，哥看一眼你，就觉着这浑身清爽。哎，今日一别，不知啥时候还能见到你。&rdo;

郑丰圆笑道，&ldo;大哥想见小妹还不容易?又没相隔十万八千里。杨县长，你安心养病，我走了。&rdo;

杨全智挣扎着想起来，咳了一阵，还是起不来。郑丰圆赶忙去扶杨全智躺下。杨全智紧紧拉住郑丰圆的手，央求着，&ldo;没课的时候，可记着来看看哥。&rdo;

正说着，郝静和林副院长一起进来了。郑丰圆又安慰杨全智几句，出了病房。

郑丰圆一抬头，看见周飞正靠在对面病房的窗台上朝这边卖闲眼。她稍稍迟疑了一下，径直走了进去。

周飞向前跨两步，伸手拦住了郑丰圆，紧张地问，&ldo;你，你想干什么?你来干什么?&rdo;

&ldo;不干什么!&rdo;郑丰圆冷冷地说，&ldo;我给他看一样东西。&rdo;

周海涛一听到郑丰圆的声音，猛地坐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光亮，激动地叫起来，&ldo;圆圆，真是你?&rdo;

郑丰圆耸耸肩，笑了笑，&ldo;你怎么去做猪饲料呢?你应该是个了不起的演员。能再见你一次，真是缘分呀!&rdo;把手里捏的一张纸扔到周海涛身上，&ldo;那张卡你儿子已经拿走了。谢谢你们又给我上了一课。&rdo;转身走了。

周海涛拿起收条看看，抬头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ldo;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说‐‐&rdo;

刘燕看看周飞，&ldo;哥，我说了。爸，你比我们更了解我妈。你去北京、河北、山西、广东收货款，收了多少，我妈一清二楚。我妈说了，我们要是不帮她，你们离了婚，她一分钱也不会给我们。&rdo;

周海涛吼道，&ldo;我问的是这张卡!&rdo;

刘燕同情地看了父亲一眼，低着头说，&ldo;我妈为了弄清你跟这个圆圆到底是什么关系，雇了两个私人侦探。王律师说你回到平阳，肯定还会住在大河宾馆八一四房，所以，在你回来前，我妈叫人在那个房间安了针孔摄像头。你送给她这张卡时，我妈，我，还有王律师在隔壁都看见了……爸，爸，你怎么了?爸……&rdo;

周海涛干呕几声，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跳下床，喊了一声，&ldo;圆圆‐‐&rdo;朝病房外跑去，刚刚跑出房门，一头栽倒在走廊里。

伴着刘燕的哭喊声，整个楼层的人都被惊动了。

郑丰圆和郑跃华走出门诊大楼，看见丁美玲和摄像师吴东正在拍上百病人坐在院子里输液的&ldo;壮观&rdo;场面。

尚万全开着车，拉着一男一女在医院门外停下来。

尚万全说，&ldo;普内病房在住院部三楼和四楼。左边的通道在施工，你们得从门诊大楼里穿过去。&rdo;

少妇从车里抱出一箱红富士苹果，&ldo;谢谢师傅!你搭把手啊你!一点儿眼色都没有。&rdo;

男的接过苹果箱说，&ldo;现在到医院看领导，谁还带这些，都是拿一个花篮一个红包。&rdo;

少妇白了丈夫一眼，&ldo;你知道规矩，咋不早说呢?就会当事后诸葛亮!&rdo;站在那里，从坤包里拿出粉饼、镜子和口红，开始补妆。

男的狠狠地剜了妻子一眼，&ldo;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哼，全县谁不知道杨全智那么点爱好?人家遮掩都来不及，你倒好，生怕……&rdo;

&ldo;放屁!&rdo;少妇把镜子盒合上，&ldo;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就咱们那点小钱，我要是穿得破衣烂衫，脸上再抹点锅烟子，杨县长肯定会把咱们轰出来。瞧你那没出息的熊样，心比那针鼻还小!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就在那个破乡政府熬吧!我要是存了那种心，早给你戴一打绿帽子了。这母狗不愿意，牙狗能上得去?真是的。我巴不得他对我有兴趣。人家都是舍出去娃子打狼，我呢，只让他看看娃子，也能把狼给打了!你们男人那点小花花肠子，我心里明镜似的，早看清了。&rdo;

尚万全擦着挡风玻璃，禁不住笑出了声。

少妇拉了丈夫一把，把白色高跟鞋踩出一遛噔噔响，进了医院大门。

尚万全打开车门想上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对给县长送礼的夫妇，这一看，就看见丁美玲和吴东出来了。

尚万全挥手喊，&ldo;小四儿‐‐，今天你们跑新闻了?&rdo;

丁美玲走过来，说，&ldo;真是巧了。姐夫，送我们去医大附属医院看看。这么多人感冒发烧，太奇怪了。&rdo;拉开车门坐到前排，&ldo;你看看这场面，万一要是来了个sars病人，肯定要出大事。我们想搞个新闻特写，给市民提个醒儿。&rdo;

尚万全吃惊地扭头看看丁美玲，&ldo;非典，不会吧?昨天，报上说北京已经把这种病治住了。这可是卫生部部长说的，不可能有假!&rdo;

丁美玲想想，说，&ldo;管它sars会不会来，给市民提个醒儿，没什么错。得个感冒也来输液，太娇气了。&rdo;

尚万全附和道，&ldo;那是那是。如今小病大治成风，要多花国家多少钱呀!有些官，已经把住院当成收红包的一个门子了。这不，我刚送了一对来给县长送礼的夫妻。听话音，这个县长还是个财色通吃的主儿。真要是闹了非典，当然不好。可要是吓唬吓唬人，也没啥坏处。至少，来医院用公款小病大养的人会少一些。&rdo;

16

平阳电视台台长傅传统和《平阳日报》社长兼总编辑常书田一前一后进了市政府大楼，在电梯门口相遇了。

傅传统问，&ldo;老常，市长大人紧急召见，为了什么事?听万副秘书长的口气，像是我们办错事了。&rdo;

常书田双手一摊，耸耸肩膀，&ldo;我正要问你呢!伊拉克战争爆发才两天，我那儿就已经出了事，板子打得我的屁股到现在还在疼呢!这几天，连报屁股上发的豆腐块，我都一个字一个字查看了，没问题呀!&rdo;

&ldo;问题大了!&rdo;卫生局局长周东信走过来，&ldo;昨晚电视台一条新闻特写，今天《平阳日报》一篇新闻特写，惹得全市药店门前买板蓝根的人排起了长队。&rdo;

傅传统狐疑地看看周东信，&ldo;不会吧?&rdo;自己先进了电梯。

周东信也进了电梯，&ldo;你们台的头牌女主持人，突然间做了一条一分半钟的新闻特写，正常吗?要命的是，她提醒市民预防上呼吸道感染的那些方法，跟广东防非典的方法一模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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