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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ldo;什么?&rdo;那一瞬，秋护玉的眼神也变了，忍不住震惊地脱口，&ldo;不可能!我立下过规矩，风雨永不接和听雪楼相关的任务!袁青枫他……&rdo;

&ldo;时过境迁。&rdo;原重楼冷笑，&ldo;如今你都已经消失于江湖二十年了，立下的规矩，谁还遵守?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你大概不知道吧，风雨已经接受过我的一次委托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进攻听雪楼。呵。&rdo;

他在冷笑，看着秋护玉的手渐渐握紧。

&ldo;怎么?想赶回去阻拦?你是风雨的创始者，出面弹压，或许袁老大会听你的。对吧?&rdo;原重楼的语气讥诮，&ldo;可是你这样一走，不就把这个丫头孤零零丢在这里了吗?拜月教的人还没赶到，没有你的庇护，她能在我手下活多久呢?&rdo;

秋护玉看了看苏微，眼神有一丝的犹豫。

是的，路途遥远，事情急迫。如果要顾上听雪楼，就无法顾上阿微‐‐他纵横江湖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捏住了要害，陷入如此进退不能的境地。

&ldo;师父，不用管我。&rdo;苏微却毫不犹豫，握紧了剑，咬牙，&ldo;你去洛阳吧!我在这里和他拼个你死我活!&rdo;

你怎么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秋护玉在心里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人年纪虽轻，可城府之深、心肠之毒、谋划之周全，几乎是他一生仅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拜月教和风雨当作棋子，操纵自如，连萧停云都折在了他手里，阿微又怎能幸免?

&ldo;我不去洛阳。&rdo;只是一个转念，他便有了决定。

兴亡荣辱，成败起落，自有定数。听雪楼传承五代，自从萧忆情和舒靖容双双离世后，剩下的便已经只是昔日的余晖而已‐‐遥远的传说，末世的荣耀，又怎能比得上眼前活生生的人命重要?

&ldo;怎么?在你眼里，这个丫头比听雪楼重要吗?&rdo;原重楼看着他，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意外，却随即笑了起来：&ldo;也好，那看来我只能和你做一笔交易了。&rdo;

&ldo;休想。&rdo;苏微握紧了剑，咬牙，&ldo;我不会把血薇给你的!&rdo;

&ldo;那我换一个条件呢?&rdo;他笑了一声，看着她，眼神变了变，嘴角浮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ldo;来陪我一天一夜，好好地让我开心，我就放了听雪楼的人质，如何?&rdo;

苏微一怔，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种条件来。她性格刚强，宁折不弯，从未受过这种羞辱，一时间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ldo;这样的条件，没什么为难的吧?&rdo;他笑了起来，语气有些讽刺，&ldo;对你没有任何损失，要知道我们早就成了夫妻拜了天地，也提前洞房过了，到现在还扭捏什么呢‐‐你难道想看着我把他们都扔去喂蛇，死无全尸?&rdo;

苏微脸色苍白，低声咬牙：&ldo;你……真卑鄙!&rdo;

&ldo;哈哈哈……&rdo;他纵声大笑起来，&ldo;没办法，谁让你当时瞎了眼呢?&rdo;

她气得发抖，手默默握紧了剑，却没有立刻拒绝。

&ldo;到底答不答应?来陪我一天一夜。这十二个时辰内我不杀你，但你可以随时来杀我‐‐在饮食里下毒也行，在床笫间行刺也行。就看你的本事了。&rdo;原重楼冷笑，语气讥诮，&ldo;答应的话，今晚子时来水映寺找我‐‐不答应的话，过了午夜，我就把他们扔去喂蛇了!&rdo;

他纵声大笑，点足跃上枝头，如风般离去。

她握着剑怔怔地看着，没有追，也没有开口说话，似是失了魂。

秋护玉有些担忧地看着弟子，叹了口气：&ldo;你不用理睬，我已经通知了拜月教，很快明河教主和孤光祭司就都会来了。他没有胜算的。&rdo;

她没有说话，似是同意了师父的建议，跟着他转身走了回去。

滇南的天气多变，刚才还是太阳耀眼，转眼却又乌云四合，天色暗淡了下去，有风雨欲来的沉闷。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在路上走着，气氛似乎也有些沉闷，一直没有说话。

&ldo;师父……&rdo;走了许久，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ldo;你也是听雪楼的仇人吗?&rdo;

&ldo;是。&rdo;秋护玉淡淡地回答，毫不犹豫。

&ldo;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复仇?为什么没有变成……变成像他那样的人?&rdo;她看着师父，喃喃，&ldo;难道真的如江湖传说的那样，是因为血薇的主人吗?&rdo;

&ldo;是。&rdo;他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面具后的眼神平静如大海。

&ldo;如果你的恩人，在保护着你的仇人，你要报仇就必须踏过她的尸体，你会怎么做?&rdo;秋护玉看着女弟子，长长叹息了一声，&ldo;无论如何，我没办法下手……所以只能远远地观望着他们，任凭这一生就这样过去。&rdo;

那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说出自己内心深藏着的话。

昔年，当她匍匐在他膝盖上，勾着他脖子的时候，永远不曾懂得这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深如大海的眼眸里，埋藏着多少伤痛过往。

他们已经走回了竹楼。风雨欲来，吹得屋顶上的茅草猎猎作响。她心里一阵酸痛，站住身，忽地抬起手，如昔年那样拥抱了师父一下，叹了口气，轻声道：&ldo;等报了仇，我就跟师父回风陵渡去，隐姓埋名地度完余生，好不好?&rdo;

&ldo;说什么傻话。&rdo;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ldo;你的人生还长呢。&rdo;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背心忽地一麻。

&ldo;阿微!&rdo;他失声惊呼，&ldo;你……你做什么?&rdo;

手指迅速地沿着任脉向下，封住了双手双足，快如闪电!

苏微出其不意地点了师父的穴道，然后搀扶着他进了房间，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咬着牙道：&ldo;对不起，师父。我是不会让别人替我报仇的!停云……停云他已经死了，我无论如何不能弃几位护法于不顾!何况他这个人诡计多端，此刻如果我不去盯着他，等拜月教的人来的时候，他说不定又逃脱了。&rdo;

&ldo;别做傻事!&rdo;师父厉喝，却不能动弹，&ldo;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rdo;

&ldo;师父，别担心，除了血薇之外，我还有其他的法宝在身……他、他不敢轻易动我的。&rdo;苏微咬着牙，一字一句，&ldo;我一定要亲手把他诛杀在血薇之下!‐‐多谢师父的恩情，如果弟子还能活着回来，就在风陵渡侍奉您终身。&rdo;

萧萧的风雨声里，她抓起了血薇，决然从竹楼跃下。

如同一只扑火的蝶，无声地消失在外面苍翠的群山里。

第十六章长夜离别歌

&ldo;我们当时就应该死在孟康的那个矿洞里。&rdo;他喃喃，近乎耳语般地说，&ldo;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在黑暗里。等我死了，你再吃掉我……这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其他的退路。&rdo;

水映寺位于腾冲的郊外。传说这里是忘川的终点，无数的亡灵通过镇魂碑的指引，汇成一股洪流，去往彼岸‐‐而这里，便是他们转世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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