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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你的话太多了，胧月。&rdo;灵均冷冷打断了她。

&ldo;是!&rdo;女子噤口，匍匐在地，半晌，又迟疑地道，&ldo;不过……今日蜜丹意从圣湖边上回去后，苏姑娘在她的衣袖上发现了血迹。虽然她以玩耍时摔倒作为借口搪塞了过去，但我怕……&rdo;

&ldo;什么?&rdo;面具后的眼神一变，&ldo;她起疑心了吗?&rdo;

&ldo;倒是没有，大人神机妙算，苏姑娘断然不会怀疑蜜丹意有什么问题。&rdo;胧月低声，&ldo;不过右护法毕竟年纪小，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如果她跟随苏姑娘去了腾冲后还是如此，恐怕会给大人带来麻烦。不如让奴婢……&rdo;

黑暗里，灵均用笛子轻轻敲击着掌心，面具后的眼神变幻不定。

&ldo;知道了，我会好好教训她的。&rdo;最终他只是漠然地回答，将笛子斜过来，轻轻抵起了她的下颌，望着她的双眼，冷笑了一声，&ldo;不过，是不是所有靠近我的女子，无论老少，你都想除之而后快呢?&rdo;

胧月一震，一种战栗从心中滚过，说不出话来。

&ldo;好好克制你的执念吧，胧月。&rdo;灵均拂袖站起，冷冷的，&ldo;做好你的本分，不要让贪欲之火焚烧了你的头脑和眼睛‐‐否则，对我来说，你就毫无用处了。&rdo;

他拂袖站起，衣角拂过女子惨白的脸颊，就这样在黑夜里悄然离开。

胧月抬起头，看着他隐没在夜色里的背影，又转过头看了看在月光下渐渐消失的圣湖之水，眼神变幻着，到最后，竟然显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决绝来。

原来，对自己的心意，大人一直洞若观火。那么多年了，所有卑微的奢求也不过是一场梦。到最后，自己居然连蜜丹意这样一个小丫头都不如!他要她克制执念?可是，如果不是这种执念，她又怎能追随他走到如今?

如果没有她，他又怎能走到如今!

第二日，听雪楼来的一行人便离开了月宫。他们奔赴千里，本来是奉命来带血薇的主人返回洛阳的，然而却只能空手而回。

苏微本来想要去送行，然而不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她觉得全身微微地酸痛，瞬间想起了昨夜的一夕欢爱，不由得脸颊一热。然而转过脸庞，枕上空空荡荡，原重楼却已经不在身边。她有些诧异，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衣物，拢好了头发起了身。

幸亏他不在，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应付他的油嘴滑舌。

走出房间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天穹正中，她知道自己是赶不上给石玉一行送别了，只能站在月宫的高台上，往灵鹫山下看去。她看到石玉带领的那一队人马在山腰的道路上疾驰，如箭一般离开，头也不回，唯有听雪楼的旗号在风里猎猎作响。

她凝望着那一行人，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ldo;苏姑娘莫非还是舍不下听雪楼?&rdo;一旁有人问，却是灵均。

&ldo;当然。&rdo;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一队越行越远的人，仿佛是看着自己渐行渐远的过去，语气有些低落，&ldo;我为听雪楼血战了十年……这些人，都是我并肩作战过的生死兄弟，一朝真的要从此陌路，谈何容易?&rdo;

&ldo;人非草木，孰能无情?&rdo;灵均点了点头，面具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ldo;其实，苏姑娘不妨多考虑一段时间，如果真的割舍不下，那便返回洛阳去好了‐‐名剑无主，血薇尘封，也未免可惜。&rdo;

苏微摇了摇头：&ldo;我是绝不会再回去了。&rdo;

她转过头看着他，摊开了双手‐‐掌心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ldo;你看，我已经把血薇还给听雪楼了!如今的我只是我自己，和那把剑、那个江湖再也没有丝毫关系。&rdo;她逆着光站着，阳光从十指中穿过，如同明亮的剑。她握紧了手指，把阳光握在手心里，轻声立誓，&ldo;从此后，苏微便再也不存在了。我是迦陵频伽，再也不会握剑，再也不会杀人了……这才是我选择要过的生活!&rdo;

灵均看着逆光而立的女子，颔首道：&ldo;那，恭喜苏姑娘得偿所愿。&rdo;

她第一次在他向来无喜无怒的语气里听出了赞许之意，忍不住也笑了一笑：&ldo;这些天来，承蒙拜月教照顾，我和重楼都还没有好好谢过‐‐这回叨扰的时间有些久了，如今和听雪楼的人做了个了断，我们也该告辞了。&rdo;

灵均微微一怔，问：&ldo;苏姑娘打算去哪里?&rdo;

&ldo;腾冲。&rdo;苏微想也不想地回答，&ldo;重楼的老家。&rdo;

&ldo;哦，腾冲啊……&rdo;灵均不置可否，只道，&ldo;那儿是翡翠之乡，富庶安宁，应该适合苏姑娘和原大师安家立业‐‐不知原大师受伤的手恢复后，技艺是否能回到从前?&rdo;

&ldo;没事，不劳费心。&rdo;苏微不愿和外人多说这个话题，只是道，&ldo;两个人两双手，无论在哪里，总有办法活下去的。&rdo;

灵均点了点头，道：&ldo;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说一声。&rdo;

她笑了起来，由衷地道：&ldo;多谢了。&rdo;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觉得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神神秘秘，敌我莫辨，因此也深怀着戒心。直到这一刻，放下了刀剑和江湖，心里才有些释然‐‐是的，从她坠入险境到现在，这一路上，只有两个人一直是帮着她的：一个是重楼，而另一个就是他。

在听雪楼都鞭长莫及、任她自生自灭的时候，是眼前的人几度出手救了自己。为何到了现在，自己还要怀疑他的用心呢?如果他有啥不良用心，自己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ldo;苏姑娘无须客气。&rdo;灵均回礼，白袍在晨风里无声拂动，宛如世外仙人，&ldo;腾冲也算是拜月教的属地，自然有义务照顾你们。&rdo;

&ldo;灵均大人，你有喜欢的人吗?&rdo;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忍不住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ldo;拜月教的祭司，应该并没有被禁止婚娶吧?&rdo;

他似乎微微怔了一下：&ldo;为什么这么问?&rdo;

&ldo;因为……&rdo;苏微沉吟着，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事，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ldo;我……觉得胧月她似乎很仰慕您的样子，有些替她……&rdo;

面具后的眼睛瞬间一变，似有薄冰凝结。

&ldo;她对你说了些什么?&rdo;灵均的语气也冷了下来，甚至带了一丝戒备和怒意。苏微自然也觉察出了他的不悦，连忙道：&ldo;也没什么……她对我提起，说当年是你救了她的命，她希望一辈子都能够侍奉您。&rdo;

她说得含蓄，在心里早已后悔自己的多事。

&ldo;如果她再这么多嘴，那我真要后悔救了她的命了。&rdo;灵均却冷冷打断了她，&ldo;何况虽然没有什么禁忌，但这么多年来，拜月教历任祭司也从没有娶妻的传统。&rdo;

苏微蹙眉：&ldo;可是，孤光祭司不是娶了弱水吗?&rdo;

&ldo;是，我师父破了例，可结局也不过如此。&rdo;灵均冷冷道，&ldo;前车之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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