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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ldo;是……&rdo;苏微愣了片刻，忽然间明白过来，止不住地笑出声来，&ldo;七叶一枝花?哈哈哈……好名字!&rdo;

她捶着床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牵动了伤口都不顾上。

&ldo;不会吧?有这么好笑吗?&rdo;他诧异地看着她，嘟囔，眼神却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ldo;迦陵频伽，你笑起来的时候真是很美，应该经常笑一笑才对。&rdo;

&ldo;……&rdo;她收敛了笑容，心中忽然有些奇特的感觉，不由得低下头去。

&ldo;哦，对了!&rdo;原重楼看着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右手伸进怀里摸索着，忽地松了口气，从怀里抽出手来，道：&ldo;还好，还在。&rdo;

&ldo;什么?&rdo;苏微有些愕然，却看到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小心地打开，从里面拎出了一对青翠欲滴的明亮耳坠，笑道：&ldo;你的绮罗玉。&rdo;

她愣在了那里，看着那两滴春水在他指间盈盈摇晃。

&ldo;来，我帮你戴上。&rdo;他道，看着她。

那一刻，苏微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侧过脸凑近了他的手指。原重楼靠在病榻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只能单手拿着耳坠，轻轻撩开了她散开在耳畔的青丝，将绮罗玉耳坠小心地戴在了她耳上。他的右手还没有恢复，动作有些慢，她低下头静静地等着，感觉到他的鼻息轻轻吹拂在鬓上，不由得心中一荡。

&ldo;迦陵频伽，在溶洞里，你第一次被那巨蛇带下去时，应该已经看到了潭水的另一边就是出口吧?&rdo;劫后余生的人在耳边轻声叹息，&ldo;当时你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闯出去，却又舍不下我，居然冒着危险再度返回来。&rdo;

苏微只是低下头笑了笑：&ldo;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rdo;

原重楼替她戴好了耳坠，转过她的脸看着她，眼眸深湛，轻声说：&ldo;在最后关头，那条巨蛇咬过来的时候，你不惜用自己的肩膀去堵住它的嘴，只是为了不让我被咬中，是吗?&rdo;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指，低声说，&ldo;你这是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啊……&rdo;

她微微颤了一下，连忙往后退开，让他的手指离开滚烫的面颊。

&ldo;迦陵频伽，你这样不惜一切救我，仅仅是为了弥补昔年的过错吗?&rdo;然而，他却并没有因此止步，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她转过眼睛不敢看他，只道：&ldo;我以前经历过很多比这个危险得多的事，这真的不算什么。你……你不用替我担心，也不用想得太多。&rdo;

她的声音有不易觉察的微微战栗，然而却克制平静。

&ldo;……&rdo;他看着她，眼眸似是含着失望。

&ldo;好了，&rdo;苏微不想再说下去，将剥好的一盆龙眼放在了他怀里，岔开了话题，&ldo;吃一点东西吧，补补力气。听说你爬了三里路才找到这里?&rdo;

&ldo;嗯，幸亏这方圆十里内还有一户人家。&rdo;原重楼终于没有再继续逼问，顺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用还没折断的右手拿起一颗龙眼，叹了口气，&ldo;连滚带爬，满身泥水。到最后实在是爬不动了，想着要是再找不到人，我就只能原路返回去了。&rdo;

&ldo;返回去干吗?&rdo;她皱眉，&ldo;你也没法背着我下山，还不如一直往前走碰碰运气。&rdo;

&ldo;爬回去死在一起呗。&rdo;原重楼的薄唇上泛起了一个微笑，扬了扬眉毛，&ldo;我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反正我也是个废人了，活着没什么大意思。&rdo;

&ldo;别胡说!&rdo;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自暴自弃的话了，苏微脸上忽然有了怒意，&ldo;我马上就把你手上的经络打通，你还能做回你的原大师，和以前一样!&rdo;

&ldo;和以前一样?不可能的……&rdo;原重楼摇了摇头，轻声笑，&ldo;十年了，什么都不一样了。那些失去的东西，都永远回不来了。&rdo;

苏微一怔，忽地想起了那个尹家的小姐，不由得也沉默了，心情有些复杂。

&ldo;逝者不可追，&rdo;她停了一停，轻声道，&ldo;但好在总能从头再来。&rdo;

&ldo;从头再来?&rdo;他转头看着她，不置可否，忽然问，&ldo;迦陵频伽，如今你的毒解了，我的手也很快就要治好了，接着，你是不是就要返回中原去了?&rdo;

她微微颤了一下，沉默许久，最终轻声道：&ldo;是啊。&rdo;

那样轻轻两个字的回复，让他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如同烛火的熄灭。原重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捻起一粒她剥好的龙眼扔进了嘴里，喃喃：&ldo;你看，终归是没有什么能从头再来的。&rdo;

第十五章天涯之远

但下一个刹那，苏微的呼吸猛地停顿：那只鹅!那只朝着她走过来的白鹅趾高气扬，旁若无人地经过她的马前，鲜红的脚蹼在路上印下一个个印记‐‐每一个都鲜红刺目，如同一枚枫叶。

血!在白鹅的脚上沾满的，竟然是血!

※※※

魏大娘做好了饭菜，让孙子端了一些上来，打破了他们之间短暂的沉默。

饭菜很简单，不过是一些米饭蔬菜之类，但都做得清爽可口，为了给原重楼养伤，还特意杀了一只鸡，用口蘑炖了，熬了汤端上来给他们。看到那两个孩子馋得直吞口水的样子，苏微便撕了半只分给他们，孩子欢呼着跑下了竹楼。

苏微服侍着原重楼吃完，自己才匆匆吃了一点。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热饭热菜了，她不知不觉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抬起头，却看到原重楼皱着眉头，凝望着楼下的灯火。

&ldo;怎么了?&rdo;她轻声问。

&ldo;大娘说他们的儿子在孟康矿口上采玉，这个月反常地没回来，我担心……&rdo;原重楼低声说，叹了口气，&ldo;会不会是在那一场溃堤里遇难了?&rdo;

苏微的脸色微微一变，&ldo;嗯&rdo;了一声。这件事，在刚一听到这对老夫妻提起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想到了，然而此刻听原重楼说破，却依旧一沉‐‐十年来杀人如麻，死几个人浑不以为意，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想到当时那个人可能就在她面前死去，而自己却眼睁睁错过了营救他的机会，心里却是有些难受。

一饮一啄，俱是注定。

难道，是上天注定她要被这对老夫妇所救，却无以为报吗?

&ldo;等我回了中原，送一笔钱过来，免得他们无儿无女的以后日子不好过。&rdo;想了想，她最终只能这样回答，&ldo;到时候你帮我转交给他们，也算是报了这救命之恩。&rdo;

&ldo;这事儿别指望我。&rdo;原重楼却出乎意料地一翻脸，冷冷回答。

&ldo;怎么?&rdo;苏微有些意外。

&ldo;你自己的救命之恩，要还，也得你自己回来还。&rdo;他看着她，一字一句，&ldo;你是不是打算离开了这里，这一辈子就再也不回来了?&rdo;

&ldo;……&rdo;她沉默着，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ldo;说不定还会回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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