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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从人间带来的那点躁动慢慢缓和，他仿佛进入到另一个境界，像是深夜时分，窗子受风，一点点开启，缝隙透出一丝光亮。他将要窥见其中的秘密，正好听见她脚步。于是画面产生裂痕，他从渐悟中脱离，捕捉到她身影。

他叹息，看她的眼神掺杂许多东西。

邝露被这眼眸引诱，心悄悄裂开，仿佛有蝴蝶从里翻飞出来。

他要说什么，她立马都答应。

&ldo;我自认与你情谊深厚。&rdo;

邝露不由跟着点头。

&ldo;你却也骗我。&rdo;他话锋一转，眸光冷冽，道，&ldo;给我。&rdo;

邝露下意识微张嘴唇。她知道他在要她的红线，多年以前，他也是这样一副表情。那时她没受过挫折，少女心事被捅破，当场哭出来。如今她不会哭，亦不觉羞耻，她只是酸涩、不解以及愤怒。

魇兽敏感，依着她蹭了蹭，一双鹿眼滴溜溜看润玉，好像在说&ldo;我帮你委屈着&rdo;。邝露眼角发酸，压下涩意，轻轻地笑了下。下巴抬起，她问：&ldo;为何?&rdo;

润玉皱眉：&ldo;你从月老拿红线。&rdo;

&ldo;是，我拿了。&rdo;邝露轻声应，顿了瞬息，忽然质问：&ldo;那又如何?我没有骗陛下，我只是没有说红线有两根，充其量瞒了您而已。&rdo;

润玉眼角一跳：&ldo;充其量?而已?!&rdo;

☆、第二四章

邝露道：&ldo;是的，而已。陛下……令我伤心。&rdo;

她扬袖，虚空一抓，手里多了一段红绳。

&ldo;月下仙人给我此线，本是让我为陛下牵鹊桥。&rdo;她静静看着红线，目光挪到润玉脸上，&ldo;陛下口中凡女，我看过画像，白如凝脂，有羞花容颜。只是我知，您抗拒情缘，故从未在那女子身上施展。月下仙人察觉，劝我自己用。&rdo;

她一顿，轻声说：&ldo;我想过。&rdo;

润玉手握紧，目光变幻不定。魇兽皮毛发亮，照亮二人脸庞，更衬出羽睫下两双瞳仁之黑。

邝露沉色一敛，莞尔道：&ldo;我没用，陛下说是为何。&rdo;

&ldo;……你一向守礼。&rdo;

&ldo;一向守礼。&rdo;邝露小声笑，笑声渐大，肩膀抖动。她捂住嘴，眼睛濛濛的，泪从眼角滴落。

&ldo;邝露。&rdo;

润玉一声喊，像关上她的笑匣，她停下，手刮开泪滴后垂下，面色冷凝。

&ldo;我对陛下之心，千年未变。你之所愿，我亦当成我之所愿。可大殿怎能不分青红皂白，认定我会骗你。&rdo;她口中称呼颠三倒四，眼睛看着润玉，瞳仁里流过的却不知是哪段时光。

怕给他添麻烦，她曾决定守着与大殿的回忆过活，避到夜间，仍会忍不住去窥探天帝的变化。下凡确认他无事，唯恐月老坏他诺言，纵然自己再心动，也留住了这根红线，可还是会被他所吸引。

她收拢手指，红绳化为飞灰，从指缝飘出，仿佛一蓬淡红的雾。

远方缥缈仙乐传来，如梦似幻，魇兽觉得好玩，用角去拱。邝露离开它身侧，抓住润玉的手，踮起脚，两唇相触。

润玉一时未动，她模糊的侧脸轮廓，占据他整片心神。魇兽扭开头去，轻咬红雾。

听见牙齿磕碰声，他退开，嘴上微凉，方觉那一刻温热柔软。

心跳如鼓。

&ldo;陛下为何会误会我。&rdo;她抬头仰向他，面容温柔，眼里光闪烁。像一把露头的尖锥，随时准备戳破数月、百年乃至三千年来，横亘二人之间的那层若有似乎的安全膈膜。

&ldo;陛下想清楚。&rdo;

她转身离去，魇兽随她步回仙居，偶尔回头，还看见枯萎流光树下天帝的影，因着黑暗渲染，略显僵硬。

邝露睡了饱足一觉，翌日醒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迟来的绯红烧遍面颊，她捂住脸，倒回床榻无声尖叫。

事情已经发生，也没办法。人间常言，往者不可追，西天也道，一切有为法，似梦幻泡影。她背了一整个白昼的四海八荒金句，见暮色四合，浑浑噩噩前往观星台。这般过了日，某次途经天河，看见十几位仙神对星光嘶吼。

缘机也在，双手交叠不住地叹气。

邝露不由分心：&ldo;这是怎么回事?&rdo;

&ldo;广元上仙?&rdo;缘机张口，众仙闭嘴。

见邝露不走，缘机解释：&ldo;没什么大事，就是陛下心情不好，大伙来发泄一下。&rdo;

&ldo;陛下骂你们?&rdo;

&ldo;没有，没有。&rdo;

众仙否认，摇了两下头，开始哀嚎：&ldo;比骂还恐怖，不动手也不动嘴，就盯着‐‐广元上仙没经历过?&rdo;

&ldo;我……&rdo;最近都没面见天帝。

&ldo;一定是广元上仙有什么奇招。&rdo;

&ldo;不愧是夜神之尊。&rdo;

&ldo;广元上仙，夜神尊上，若不然您帮我们求求情。就说我们晓得错了，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让陛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rdo;

这句话她背过，邝露霎时脸黑。众仙尚不知戳中她心事，腻在周围喊：&ldo;广元上仙。&rdo;

&ldo;好了。&rdo;

邝露手抬在腰腹前，任广袖被天风鼓动，端正脸：&ldo;我且问诸位，诸位错在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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