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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桌上的油灯剧烈地摇晃着，小小的火苗将晃动的灯影投向了墙壁，拉长的影子将两具交叠的身体映射地宛若地狱之中的场景。

赵学谦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墙壁上的灯影，本该死灰一般双眼，也仿佛跃入了油灯中的一点火星，慢慢地复燃起名叫复仇的火焰。

第六十四章身份露

陆徵回到英国公府，却觉得家中气氛有些奇怪，他回到竹覃居，发现屋中只有汲香带着几个小丫鬟在整理，他没想太多，只是多问了一句：&ldo;柳枝还在睡吗？&rdo;

汲香笑着道：&ldo;怎么可能呢？她身子有些不慡利，出去抓了服药来吃。&rdo;

陆徵愣了一下，发现汲香脸上带着一点红晕，他顿时领悟过来每个女孩子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他咳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这时，外头来了母亲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怯生生道：&ldo;三少爷，夫人让您去一趟正堂。&rdo;

陆徵点点头：&ldo;知道了，我换一身衣服就去。&rdo;

汲香捧了衣服过来，陆徵连忙接过去朝里屋走去，却发现汲香也跟了过来，连忙道：&ldo;不用你伺候，我自己换就是了。&rdo;

汲香却笑了笑道：&ldo;知道是少爷心疼奴婢，可这也是奴婢分内之事，不敢推脱。&rdo;

陆徵有些疑惑，他从前这么说的时候，汲香和锦鹿就听话地退下去，却不知道为什么汲香今天犯了什么毛病，他摇摇头：&ldo;你下去就是了。&rdo;

汲香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奇怪，但很快她便笑着道：&ldo;既然少爷不让奴婢伺候，奴婢就下去了，只是奴婢做了糕点，少爷可要尝尝？&rdo;

陆徵点点头。

汲香便下去了。

陆徵换下衣服，冷不防从衣服中摔出一个东西，他捡起来，发现是简余送给他的令牌，他这才想起来，他又忘记将令牌还给简余了。

陆徵叹了口气，仍旧将令牌放回怀中，便出门去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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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之中，英国公夫妇都在，大哥和二姐也在，陆徵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地给长辈请了安。

&ldo;不知母亲找孩儿来有何事？&rdo;陆徵恭恭敬敬地问。

云氏却没有说话。陆擎看了一眼妻子，也没说话。

最后倒是陆宛心打破了僵局：&ldo;三弟，刚回来啊？&rdo;

陆徵点点头：&ldo;楚王殿下去抓了苏依云歌回来，我去了一趟刑部。&rdo;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陆彻，却发现陆彻面色凝重地看着地面。

&ldo;三弟倒是出息了。&rdo;陆宛心接了这么一句，却再也没有下文。

陆徵觉得二姐的语气有些奇怪，刚想说什么，就见云氏一拍桌子站起来：&ldo;是啊！出息了！不仅名满燕京，连贵妃和庄妃都巴巴派人来问，若是我儿子真是这般出息了，我自然高高兴兴地应了，可我怎么知道这皮囊里究竟是个什么？！&rdo;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反倒当事人陆徵面色平静。早在楚王揭破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陆彻看向云氏：&ldo;母亲在说什么呢？这分明就是三弟。&rdo;

陆宛心却抢在云氏之前说道：&ldo;大哥这是什么话，我们看着三弟长大，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莫非你还不知道？&rdo;

&ldo;宛心，你在这添什么乱？&rdo;陆彻沉下脸色，&ldo;母亲糊涂了，你也跟着在这搅混水？&rdo;

&ldo;我看是你糊涂了！&rdo;云氏怒道，&ldo;宛心说的没错，我十月怀胎的孩子，我莫非还不知道他是谁？&rdo;

这时，一直不曾说话的英国公陆擎说道：&ldo;孩子长大了，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rdo;

云氏却固执地摇摇头：&ldo;我的徵儿喜欢玩闹，却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纵然在你们看来他没什么出息，可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们觉得他只是变了，我却觉得他分明就不是我的孩子！&rdo;

陆擎劝道：&ldo;从前他不懂事，每日里都是惹是生非，如今懂事了，知道上进了，你反倒不满意了？&rdo;

云氏冷笑道：&ldo;懂事？从前对儿子喊打喊杀，现在这个怪物有了出息，你就恨不得那是你的种！人家说英国公淡泊名利，倒要让他们看看你这副嘴脸！&rdo;

&ldo;够了！&rdo;陆擎也动了怒火，&ldo;你到底想要说什么？&rdo;

云氏却将矛头指向了大儿子：&ldo;陆彻，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do;

陆彻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云氏又露出了冷笑：&ldo;看看，看看！这就是我生的儿子！&rdo;她怒道，&ldo;可你却选择帮他隐瞒？你三弟自小崇拜你，你的话他莫敢不从，你就是这样对他的？你的兄弟之情呢？你的血是冷的！骨头是冰的吗？！&rdo;

陆彻受不了这样的质问，辩解道：&ldo;母亲，这分明就是三弟的身体，您不是派了人查过了吗？&rdo;

这下，连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陆徵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陆彻。

云氏却是彻底心冷了，她慢慢地靠着桌子坐下来，低声道：&ldo;陆彻，如果他什么本事都没有，你还会这么维护他吗？&rdo;

被母亲这般锥心质问，陆彻终究没能说出那句违心的话。

陆徵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似乎有些难受，又似乎有些解脱，这一刻，他心头的枷锁似乎突然被打开了，可他感觉到的不是轻松，反而是一种茫然无措。本以为自己能够慢慢接受这些家人，可是现在才明白，母亲没有把自己当儿子，而哥哥也未必把自己当弟弟，他曾经感受到的那些温暖似乎都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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