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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对壁炉的左手边‐‐进门时，门的正前方的那一面墙壁，几乎是一整面的玻璃，除了从地面延伸约一米高的茶色围板之外，从围板上方到天花板，全都是玻璃。黑色细木格子，把图案玻璃隔成边长约30厘米的正方形。外面的灯光，把带点蓝色色调的玻璃，照得像深海一般。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大吊灯清楚地浮现在玻璃上。

&ldo;真是吓死人了，&rdo;比我们早到一步的男人挪动矮板凳，空出位置来给我们，他温和地眯起圆圆眼镜下的眼睛，开始跟我们说话。&ldo;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雪，谁受得了啊。对了，你们是出来旅行吗?&rdo;

&ldo;嗯，算是吧，&rdo;枪中摘下被蒸汽薰得雾茫茫的细边金框眼镜说，&ldo;您呢?是本地人吗?&rdo;

&ldo;是啊，勉强可以说是个医生吧，我姓忍冬。&rdo;

&ldo;ndou?&rdo;

&ldo;是的，忍耐的冬天‐‐忍冬。&rdo;

很罕见的姓。金银花是在梅雨季节绽放出淡红色清纯花朵的一种草类，其学名就是&ldo;忍冬&rdo;。

&ldo;我懂了，&rdo;枪中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即把视线转下脚下，不一会儿，又展露愉快的笑容，看着对方，说：&ldo;唷，这种巧合还真有趣呢。&rdo;

&ldo;什么巧合?&rdo;

&ldo;就是这片地毯啊。&rdo;

&ldo;啊?&rdo;老医生一脸茫然，视线跟着枪中再度俯视脚下，&ldo;这地毯怎么了吗?&rdo;

&ldo;您看不出来吗?&rdo;枪中望着站在一旁听他们对话的我，&ldo;你看出来了吧，铃藤。&rdo;

我默默摇了摇头，于是，枪中又接着说：

&ldo;你仔细看这张波斯地毯的图案，跟一般的&lso;唐草文样（藤蔓图案）&rso;不太一样吧?整整大了一号，草也是一根一根独立着。而且强调茎部，把茎部画得特别长，叶子却没几片。&rdo;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跟阿拉伯风味的&ldo;唐草文样&rdo;大异其趣，不但没什么异国风情，还带点日本独特的逸趣。

&ldo;这是描绘金银花的图案，被称为&lso;忍冬唐草文&rso;。&rdo;

&ldo;啊，你是说这个啊。&rdo;

&ldo;也简称为&lso;忍冬文样&rso;，若要追溯起源，应该是源自古希腊的棕榈图案吧。这个图案经由印度传到中国、日本，就被冠上了这个名称。&rdo;

听到老医生冒出一句&ldo;哦&rdo;，枪中又转向老医生，说：

&ldo;这不是有趣的巧合吗?图案名称跟初次见面的人的姓一样的地毯，就铺在初次见面的地方。忍冬这个姓非常罕见，可是，在我们跨进这房间的瞬间，这屋子就已经给了我们这样的提示。&rdo;

&ldo;原来如此。&rdo;忍冬医生把脸皱成一团，笑着说：&ldo;您知道得真多呢，哪像我，除了自己的饭碗之外，什么也不知道，连&lso;忍冬文样&rso;这种东西都没听过。&rdo;

&ldo;对了，忍冬先生，您是来出诊的吗?&rdo;

&ldo;不，我是去其他地方出诊，看到云的变化不太对劲，就赶紧躲到这里来了。&rdo;

&ldo;真是明智之举，不像我们，差点就昏倒在路边了。&rdo;枪中瘦削的脸庞浮现出笑容，手在上衣口袋内摸索着，&ldo;抱歉，我姓枪中。&rdo;枪中从名片夹中拿出又湿又皱的名片，递给对方。这个动作将冻结在袖口的雪花啪啦啪啦抖落一地。

&ldo;枪中……名字是&lso;akikiyo&rso;吗?&rdo;

&ldo;&lso;清&rso;的读音是&lso;saya&rso;，所以应该读成&lso;akisaya&rso;。&rdo;

&ldo;原来如此，唷，是个导演呢，拍电视剧的吗?&rdo;

&ldo;不是的，是带领一个小剧团。&rdo;　　棒槌学堂&iddot;出品

&ldo;剧团?太棒了!&rdo;老医生的眼睛闪闪发光，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稀奇的玩具似的&ldo;剧团名字叫&lso;暗色天幕&rso;，是个在东京表演的小剧团。&rdo;

&ldo;像是实验剧团之类的吧?其他人都是同一剧团的成员吗?&rdo;

&ldo;是的，&rdo;枪中点点头，指着我说：&ldo;这位是铃藤，我的大学学弟，刚出道的作家。他虽然不是剧团的成员，但是，我经常请他帮我写剧本。其他六个人，都是剧团的演员。

&ldo;一群东京剧团的人来到这里，应该有什么目的吧?是来这里举办地方公演吧?&rdo;

&ldo;很惭愧，我们还不够资格举办地方公演。&rdo;

&ldo;那么，是集训之类的啰?&rdo;

&ldo;这不是什么集训，只是个小小的慰劳旅行。&rdo;

&ldo;可是，怎么会在这种深山里迷路呢?&rdo;

忍冬医生保持一脸福相的笑容，毫不客气地东问西问，枪中就在这样的引导下，开始叙述我们到达这个屋子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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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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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州自古以来即以恬静闻名的温泉地，相野是其中一个城镇。从相野出发，沿着山坡路，大约开一小时车，就可以到达一个叫御马原的小村庄。自从信州以&ldo;90年代新综合休闲地&rdo;大肆宣传后，这里已经是开发中的土地。

我们一行人到达御马原，是在前天‐‐11月13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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