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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岑非鱼连忙将手垫在白马后颈下，柔声道：&ldo;在这儿呢，继续睡？&rdo;

他一动，白马就清醒了许多，反应过来时，岑非鱼已经惨叫一声，跌到地上去了。白马摸着后脑勺，嗓音略有些沙哑，瓮声瓮气地说道：&ldo;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脚他自己……就动了。可能是……想请您出去？&rdo;

白马银枪岑非鱼，晨起时那话儿还硬着，一时不防，差点儿折了一杆&ldo;枪&rdo;，当真是欲哭无泪。

第48章你来

三伏天里最后一伏，天气格外闷热，到青山楼寻欢的客人少了，街市上的妇女却不惧炎阳，不减反增。至七月一日，洛京里坊闹市中，道路已然阻滞不通。

白马望着喧闹的街市，仔细地观察女人们的模样，像个站在江边的淘金客，想要从千万泥沙中，识得两粒真金‐‐阿姊，阿姊！她们是否仍在洛阳，是否业已嫁作他人妇？白马什么都不知道。

午后日光大盛，光芒流过屋檐瓦角，透过雕花窗格，变成数块椭圆形的小光斑，落在白马脸上、身上，照得他皮肤雪白，眸中如有碧波流淌。

阳光刺眼，白马看了一会儿，不禁闭上双眼，单手撑着额头揉按。

他一对剑眉紧蹙，脑门上的青筋若影若现，显是一副忧愁憋闷的模样：不知冯掌事用哪个脑袋，想出来一个荒唐的，至少在白马看来十分荒唐的结论‐‐白马被二爷给睡了，睡了一整晚。

冯掌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ldo;虽然，你二人郎才郎貌，只看模样倒也算般配，但你才十六，二爷却已三十出头，彼此年纪相差一旬多。&rdo;他停顿片刻，机警地环顾四周，又说：&ldo;此事原没什么，你两个情浓日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且他正值壮年，你的好日子还多着。&rdo;

冯掌事虽是个男人，可说人是非的能耐，与三姑六婆差不多。他捻着兰花指，拍打白马瘦削的肩膀，好似十分羡慕白马的&ldo;好日子&rdo;，说完了废话，才贴在白马耳边，悄悄说道：&ldo;可若细究起来，你明年开年才满十六，若此事传了出去，免不了有人要嚼舌根子，甚至招来官差。罚银子事小，坏了青山楼的名声事大。&rdo;

窑子倒还讲究起名声来了，稀奇！

白马甚少忤逆掌事们，只是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想着这话，尤其是诸如&ldo;情浓日好&rdo;一类的词，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道，咱们做的本就是下九流的勾当，官府哪里会管得如此严苛？楼中规矩，向来是乔姐所定，你一是怕被她知道，要被罚月钱；二是迫于岑非鱼的y威，瞎编乱造来帮他诓骗我，不让我随意走动，说什么&ldo;明年开年前，定让二爷为你赎身，两个人洞房花烛前，须得守身如玉。&rdo;

&ldo;开年我都十七了！一事无成。&rdo;白马原就没精打采地趴在窗边，思及什么&ldo;洞房花烛&rdo;什么&ldo;守身如玉&rdo;的，实在受不了那一阵倒牙的酸劲儿，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手拍窗棂，大骂一声：&ldo;这见钱眼开的大茶壶，明明就是收了二爷的贿赂！&rdo;

他骂完后，瞬间丧气，如同一只漏光了米的破布口袋，软趴趴地倒在躺椅上。就连碰倒一个大茶碗，凉白开顺着窗棂流到地上，他也懒得去扶一扶，反而指着那只茶碗，问它：&ldo;你个懒骨头，不晓得自己站起来么？&rdo;

茶碗若有灵，也当气得一个暴起，飞身砸在他脑袋顶上以泄愤了。

那岑非鱼说来也怪。

自从前日晨起时，白马听了老冯一声叫唤，惊起一脚把他踹下床去，他两手捂裆，一瘸一拐地跑走，第二日便再不见人影。

&ldo;他受伤了？&rdo;白马眼睛虽然望着窗外，但一对耳朵好似竖了起来，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午前一直十分安静，他不由地担心起来：一来怕岑非鱼受伤，二来怕他生自己的气，喃喃自语道：&ldo;怎么可能？他可是岑非鱼，中原武林第一枪。&rdo;

白马转念一想，深觉自己这担心来得实在荒唐，大概是憋闷久了，快出癔症了，自我宽解道：&ldo;倒不是怕他生气，而是怕他因为受伤而生气。说到底，就是我技不如人，得看人脸色过日子。&rdo;

他为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只能将视线从喧杂的街市上收回，指着被他碰倒的大茶碗，咕哝：&ldo;你嘴张得好大，笑什么？你再谄媚，终究是个没有脚的东西，扶不扶你起来，还得看爷的心情。&rdo;

奈何，他越是不让自己去想，便越忍不住去想，心里空落落的，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可他不愿承认自己的担心，最后只能把脸往枕头里一闷，嚷嚷着：&ldo;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当我是什么玩意儿？&rdo;

两手乱捶枕头，倒是自己跟自己生气起来了。

白马正与自己左右互搏，忽闻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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