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哭出声来,我强压住心底的酸涩:&ldo;所以,你是想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守着我和你的那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死去,对么?&rdo;
北堂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
&ldo;当年,你去长苏山帮玉帝里应外合是真,对我动情却也是千真万确,是不是?&rdo;
北堂绷着一张脸,嘲讽笑了笑:&ldo;小六,你莫要……自作多情……我……从未……对你……动过情……&rdo;他使劲拽着袍角,仿佛说这几句话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我被他气笑,心中莫名带了一股子心酸:&ldo;后来你特意将我带到寒嵇山,对我不近人情,万分恶毒,不过是在玉帝面前做做样子,为的不过是想保住我的性命,是不是?&rdo;
他震惊看了我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去:&ldo;你不要……在……这里……胡说,我没那么……无私……&rdo;
&ldo;是么?&rdo;我心疼伸出一只手,搭上他的脸。他的脸很凉,就如这寒嵇山上的雪一般,冷入骨髓,&ldo;后来你假装在寒嵇山上将我杀死,其实是和地君商量好事后将我和啊昆的魂魄藏在地府,为的就是彻底将我从玉帝手中解救出来,是也不是?&rdo;
这一次,北堂没有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ldo;你本来不想同我有任何交集,因为怕玉帝发现我的踪迹。&rdo;北堂默默收紧了拳头,&ldo;你一直忍着不去地府见我的转世,可是……你没料到我会去天庭,而且还遇见了你。&rdo;
北堂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苦笑出声:&ldo;原来……地君……也是个……不可靠的……&rdo;
我双手猛地握住他的肩膀,眼前一股水汽氤氲而过模糊了双眼,我忍着泪水心疼道:&ldo;之后,你忍不住一次次来找我,一次次帮助我,为的就是接近我,不是么?&rdo;
&ldo;咳咳!&rdo;北堂身体虚弱晃了晃,依旧嘴硬得很,&ldo;不是!&rdo;
&ldo;你想着我转世的容貌与云赋虽有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于是你怀着侥幸心理想同我成亲在身边护着我,只是……你没想到我会发现阴魂一事。&rdo;
&ldo;都说了……不是!&rdo;北堂一只手拍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凸起一片。
北堂晃晃悠悠站起来要走,我一把拽住他的腕子:&ldo;于是,你便强行将我的阴魂压制在自己体内,为的,便是怕我会想起往事与玉帝为敌。&rdo;
说到此处,北堂终于没了反应,任由我拉着。
我无奈一笑,一连串眼泪顺着眼角滑落:&ldo;可惜啊,北堂,即使你千算万算,玉帝还是发现了我。你和我……终究……还是要错过……&rdo;
北堂肩膀猛地一抖,然后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ldo;所以,我决定离开。&rdo;他回头,冷冷盯了我一眼,&ldo;你以后……不要再来缠着我……我看了你……&rdo;他终是回过头去,才吐出了后头几个伤人的字眼,&ldo;心烦。&rdo;
他作势又要走,我一把将他拉住,无比温和地一笑。一如多年前,我在长苏山初见他之时,他的笑。那时,他眉眼浅笑,托载着一身的无上风华,那风华散落下来,便落成了我眼中那道最难忘的风景。
我伸手抚上他的眉眼,心中忽然一阵子拉扯。我强忍着疼,缓慢靠近,在他面颊上印下轻轻一吻:&ldo;北堂,好在,你心中有我。&rdo;
&ldo;小六,我……你做什么?!&rdo;
北堂伸手来抓我的手,无奈眼下他身体太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一把豁开自己的胸口,不带半分迟疑。那颗心温热有力,跳动有力。我用力一扯便将之扯了出来,北堂惊恐瞪大了一双眼睛,他拼命要阻止我不断靠近的手,那只掏着他的心的手……
&ldo;唔……&rdo;
手掌尽数没入北堂的胸膛,我瞬间失了全部的力气。
看着北堂面上渐渐恢复了血色,我终于放心抽回了手,往后倒去。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身体在接触到地面之前被一人接住,北堂绝望的嘶吼声响彻整座寒嵇山。那个瞬间,我似乎觉得就连寒风雪花上都渡了一层浓重的哀伤:&ldo;不!!!!!!!&rdo;
我微笑看他,身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ldo;你还……活着……这样……真好……&rdo;
&ldo;不!小六!我这就把心给你放回去!你放心!会没事的!!&rdo;北堂双眼血红,害怕到浑身颤抖。
我轻轻搭上他的手,轻笑出声:&ldo;傻瓜……方才取心之时……我已将浑身血脉……绷断……你的心……放不……回去了……&rdo;
&ldo;你说什么?!&rdo;北堂震惊瞧着我,全身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颓然坐在了地上。
&ldo;我说……你的心放不回去……了……&rdo;
我笑着又重复了遍,只是不知道是我的笑太过狰狞还是怎的,我话刚说完,北堂面上忽地没了血色,他恐惧看着我,嘴唇止不住地颤抖:&ldo;小六,你的头发……你的手……你的身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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