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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来日晌午，刘高飞脱掉了军装，一身上下缠着农人的粗布大褂，头戴一顶破草帽，把一百条枪绑在借来的农户的狗推车上，叽叽丫丫推到了风荷峡南口。

已经是大汗淋漓。

带话人仲正方也跟着他。

&ldo;你的话传到了，他们会来取枪吗？&rdo;刘高飞用衣角扇着风，驱赶闷着的热气。

&ldo;当然，当然，他们说一定要来。&rdo;仲正方哈着腰。

但是过去了两个小时，刘高飞等得不耐烦了，拎住仲正方的衣领喝问：&ldo;他们怎么还没有来？&rdo;

仲正方浑身发抖，结巴说：&ldo;不知道，不、不知道是啥原因！&rdo;

这时，一声唿哨在林中响起。

紧接着，两边高坡上的林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唿哨。

刘高飞放开仲正方，抬头左右两边观望，只见密林浓荫，不见人影。

仲正方说：&ldo;他们，他们来了，就在，就在，&rdo;他仰起头，并用手四下比划着，&ldo;就在那些树上！&rdo;

&ldo;真是飞禽走兽？&rdo;刘高飞颇为欣赏。

&ldo;他们就是飞禽走兽！&rdo;仲正方肯定。

&ldo;你们出来，我刘高飞说话算数，有胆量，出来取枪！&rdo;刘高飞放开喉咙叫道。

峡谷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林子里再次响起连片的唿哨声。

并且，这唿哨声连绵不断地响着，像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剌耳。

&ldo;像有千万只飞禽走兽似的？&rdo;刘高飞更加欣赏道。

但是，唿哨声忽然流动起来，不断地散开，不断地向更高更远方向而去，两边的树林似乎在晃动，像有千万只攀树揪枝的猴子在林中飞跃，而且看不见猴子的影子，只有树枝连绵的滚动着。几分钟后，唿哨声远去并消失。

&ldo;他们走了！&rdo;仲正方说。

&ldo;走了？&rdo;刘高飞有点遗憾。

&ldo;他们被你的气势折服了，也就是说，他们承认你赢了，他们输了，他们就撤退了！&rdo;

&ldo;没劲啦，他们居然不出来与我公开较量！&rdo;刘高飞说完，手一招，只见路两边有大半人高的密布的荆棘丛林里，齐刷刷站起足足有两个营的士兵，排成长长的纵队，个个全副武装。

仲正方惊呆。

&ldo;你没有想到吧，我的兵，是神兵天降，你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悄悄埋伏进来！&rdo;刘高飞得意洋洋说。

&ldo;这个，这个，简直就是神兵天将！他们，幸亏没有动你的手！&rdo;仲正方恭维道。

刘高飞指指左右两边高坡上的高耸的密林浓荫说：&ldo;他们，也很厉害，如果真动手，我想，我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rdo;

&ldo;但是，他们还是不敢露面，灰溜溜走了。&rdo;仲正方竭力抬举刘高飞。

&ldo;嗯，如果我还能在这儿待得更久，我倒想会会他们，这帮飞禽走兽！唉，事不由人啦！&rdo;刘高飞所说的事不由人，就是指北伐军要打来了，他迟早是要离开风荷塘镇。

&ldo;那我就传个话，叫他们来跟您会一会？&rdo;仲正方试探问。

&ldo;不用了！&rdo;

刘高飞手一挥，士兵纷纷走出丛林，来到大路上，两人一排列成纵队，齐步走，回风荷塘镇。

&ldo;把那车枪推上，回！&rdo;刘高飞命令仲正方。

第二章（十三）

十三

黄志棋辞别躲藏在山洞里的仲磊石和谷香，下山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风荷塘小学，进了校园，到了北端第三排东间的教室门口，轻轻敲了六下门。

门打开了。董依将黄志棋让进教室，然后把门关好。

农民自卫军副队长孙逸刚、风荷塘镇农会副会长朱泰安也在，见是黄志棋来了，都站起身。

黄志棋在一张竹椅子上坐下，自己反手捶捶背，缓解一下上山下山筋骨的酸痛。

董依在一张竹椅上坐下，朱泰安也在一椅子上坐下。两人把眼光投向黄志棋。

孙逸刚给黄志棋倒了一杯水：&ldo;黄大伯，喝口水吧！&rdo;

黄志棋接过水杯，真有点干渴，一饮而尽。

&ldo;大伯，情况您应该知道了？&rdo;董依问。

&ldo;我就是来打听情况的，究竟发生了什么？北伐军为什么不北进了？&rdo;黄志棋一顺看过他们三个人。

董依讲了在晚上九点钟左右遇到的情况。她还在学校她的办公室里关门批改学生的作业时，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声音很轻。

董依不敢开门，走到门边，问是谁。

对方作了回答，原来是吴侗生。

董依知道，吴侗生是北伐军东线七团唯一的共产党员，共产党是农民运动最有力的支持者。北伐军来了后，因为黄志棋事先有交待，董依采纳了黄志棋的意见，暂不要把风荷塘镇的农民武装暴露出来，以免发生变故而受到损害。但是没有对吴侗生隐瞒农会及农民武装的情况。

吴侗生进了屋，神情很紧张，告诉董依，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叛变了革命，在上海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工人纠察队，武汉国民革命政府的汪精卫、长沙的许克详的军队都已出现了反工农武装的苗头，革命形势异常严峻，共产党为主流并参加领导的北伐战争因蒋介石的叛变已经处在新旧军阀围剿的白色恐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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