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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哦……&rdo;

&ldo;然后……这次我一面持续与你的合作活动，同时也与这位宫村老师合作。……如果我们华严泷彦这个不同的名字发表俳句（注：亦称俳谐。为五、七、五，共十七音三句的诗歌。）好了。当然，薰童那里也继续发表作品。这种情况，喜多岛薰童和华严泷彦的本尊都是我，共享我的历史和性质，却又是不同的两个东西。此外，这两个名字又与你单独的别名楚木逸巳完全没有关系，对吧？&rdo;

&ldo;原来如此，我懂了。是构成要素的一部分有若干差异，是吗？&rdo;我问。

京极堂答道：&ldo;只是结合的方式不同，有时候构成的要素完全相同。&rdo;

简直就像化学反应。

&ldo;换言之，宫村老师，以刚才的比喻来说的话，喜多岛薰童这个名字就是浮面。我们都不知道它的来历、性格或性别，但薰童再怎么说也是个人，不可能没有这些资料，只是没有被公开罢了。只要打听，就查得出来。但是那是本尊的属性，而不是薰童的属性。&rdo;

&ldo;是自称薰童的人的属性？&rdo;

&ldo;虽然有喜多岛薰童这个歌人，但没有叫喜多岛薰童这样的人物。只有名字而已。但是尽管只有名字，却有吟咏的歌……&rdo;

&ldo;原来如此……&rdo;

&ldo;天才歌人做为一种现象发挥着功能，是因为有名字。如果没有名字，就算有歌，也不知道是谁的歌，会变成无名氏的作品。&rdo;

&ldo;哦，我懂了。&rdo;宫村说。

&ldo;换句话说，对我们来说，只有喜多岛薰童这个名字发挥着效果。可是如果没有被隐蔽的部分‐‐没有薰童本尊这个人，薰童也不可能存在……&rdo;

&ldo;假设同一个人隐蔽着真实身份，以不同的名义发表了作品，这么一来，那就会变成不同的另一个人了，是吗？&rdo;宫村说。

&ldo;是啊，会变成不同的另一个人。相反地，如果有一个本名完全不同的人，以薰童的名义，发表了风格与薰童极为相似的作品‐‐精彩地剪下日常生活中细微的心理变动，高雅地加以吟咏‐‐任谁都不会怀疑这不是薰童。这种情况，只要薰童的本尊默不作声……&rdo;

&ldo;这次反而会变成同一个人？&rdo;

&ldo;有可能会变成同一个人。&rdo;

&ldo;就像欧帕休石变成了狸子吗……？&rdo;

&ldo;关口，就是这么回事，可是别人就是别人，就算风格再怎么相似，也不能就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吧？&rdo;

&ldo;那当然了。&rdo;

要是因为文风相似，作者就会被当成同一个人，那岂不是不能随便写小说了吗？如果这种风潮盛行，万一我写出了杰作，也很有可能被人说：&ldo;那个关口不可能写出这种杰作，只是文风相似罢了，一定是其他知名作家写的。&rdo;

就我而言，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我这么说，京极堂便抽搐着脸颊，可恶至极地说：&ldo;你是绝对不可能写出杰作的，别在那里杞人忧天了。&rdo;这个人真是有够失礼的。

&ldo;你是特殊例子，姑且不论，不过妖怪也是一样。因为现象相同，就当成是同一种妖怪，仍然是不对的。&rdo;

我怎样特殊了了？‐‐我的这个问题被忽视了。

&ldo;不是有一种叫&lso;天狗倒&rso;的现象吗？&rdo;

&ldo;是山里出现的幻听吧？只听得见巨木哔剥哔剥倒下的声音，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倒下来的树木……&rdo;

&ldo;没错。这在有些地方也称之为&lso;空木返&rso;，还有一种叫&lso;古樵&rso;的，也是相同的怪异现象，这有时候也被当成是狐狸搞的鬼。这些全都像关口说的，是声音的妖怪，换言之，以现象来说，它们完全相同……不过称为天狗倒的时候，它的背景与天狗倒的来历重叠在一起。因为修验道（注：以日本古来的山岳信仰为基础，融合密教咒法而成的日本佛教一派。祖师为奈良时代的役小角（役行者）。修行者称为修验者或山伏。）、天狗（注：汉字虽然一样是天狗，但这里的&lso;天狗&rso;发音为aatsukitsune，与一般天狗（tengu）发音不同，始见于《日本书纪》，形象似流星。）、破戒僧这类构成天狗的种种要素在当地通行，才会被如此称呼。称做古樵的话，则是以过世的樵夫妄念来解释现象。这个解释，在没有樵夫的地区是无法通用的。而空木返这个说法，则很少有这类背景，是非常接近现象的称呼。&rdo;

宫村频频应声，佩服不已。&ldo;只要名称不同，就不能混为一同是吧。你说妖怪是浮面，就是这个意思对吧？京极堂先生。&rdo;

&ldo;是的，妖怪的名字是很重要的。我刚才说的天狗倒，现象相同，但名称不同。一现象面来看虽然相同，但既然名称不同，文化历史也就不同。以刚才的比喻来说，就是风格完全相同，但作者名不同的情况。当然，作者的来历也会不同。&rdo;

&ldo;原来如此，我完全了解了。不过……&rdo;

宫村垂下眉毛，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来。京极堂回看他的脸，问道：&ldo;这个比喻还算恰当吧？&rdo;

宫村笑道：&ldo;你说的歌人的比喻非常明瞭易懂，可是如果照那个比喻来看，妖怪……呃，大部分的真面目就不只一个喽？&rdo;

&ldo;是的。喜多岛薰童的真面目不是合作，而是单独一个人，但咻嘶卑的真面目却是合作，而且它的真面目有一百个左右。大部分的妖怪都是如此，许多妖怪的真面目是重复的。许多妖怪共享未公开的部分‐‐被隐匿的来历。所以不管是现象还是性质，只因为其中一个相同就判断它是同一个东西的话，那么无论是鬼还是天狗、河童、狸子，全都会变成同一种妖怪了。&rdo;

京极堂对着宫村这么说完，望向我这里。至于我……觉得好像懂了，却也不甚了了。

或者说，我一定不懂。

我考虑之后问道：&ldo;到天狗倒的部分我还懂。即使现象相同，名字不同的话，就是不同的东西，这我也不是不懂……&rdo;

至于真面目有百人左右、而且彼此重复这一点，我就看不出是怎么整理出来的了。

不出所料，京极堂露出厌恶的表情。

&ldo;所以我一开始不就声明了吗？咻嘶卑和河童，就是刚才说的楚木逸巳和喜多岛薰童啊。&rdo;

&ldo;哦……合作的。&rdo;

&ldo;而且是百人合作。&rdo;

&ldo;这样啊……，可是这么一来，如果追溯河童的真面目……&rdo;

&ldo;就会冒出一堆和咻嘶卑的真面目相同的东西。&rdo;

&ldo;那……&rdo;

&ldo;可是并不是完全相同，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相同。&rdo;

&ldo;那岂不是几乎一样吗？&rdo;

&ldo;才不是。&rdo;京极堂甩甩手。&ldo;河童啊，作者有两百个。把它当成里面约有九十个是和咻嘶卑共享的作者就是了。听好了，一般的事物动辄都被看成根源相同，从同一个根里长出茎干，再逐渐分枝出去，复杂地进化。大部分都认为现象是事物细枝末节的部分，只要循着它回溯，就能够碰到主干，循着主干走，就可以找到根源‐‐本质。事实上，世上几乎所有的事物都能够以这种看法解读，而且这种看法简单易懂，所以许多人都这么认为。但是妖怪这种东西却是完全相反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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