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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京极堂一如往常，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ldo;刚才宫村老师所说的〈川童之事〉里也写了相同的内容，不过关于这一项，柳田翁引用《水虎考略后篇卷三》，仅止于提出怀疑的意见，说日州之所以称河童为咻嘶欸（hyosue），是因为河童的叫声听起来像&lso;飘飘&rso;（hyohyo），但这无法令人尽信。不过柳田翁在刊载于《野鸟》上的〈川童的迁徒〉一文，却将河童与候鸟信仰连结在一起，支持这种叫声由来说。这篇文章里，柳田开宗明义声明，说不会有人把河童当成鸟，但是有人认为某种鸟类就是河童。&rdo;

&ldo;京极堂先生，请等一下……&rdo;

宫村举起手来。&ldo;呃，京极堂先生，语源的问题，这个节骨眼就先不管了。在九州，河童确实是被称为咻嘶卑或咻嘶欸，对吧？所谓咻嘶卑就是河童吧？&rdo;

&ldo;嗯……&rdo;年轻的旧书商纳闷地弯了弯脖子。

&ldo;老师，&rdo;接着他叫道，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ldo;称呼就是妖怪的一切，所以咻嘶卑还是咻嘶卑。&rdo;然后他作结说：&ldo;这实在很难说明。&rdo;

&ldo;不管是河童，川太郎还是水虎‐‐不管什么称呼都好，没错，这些名称‐‐不，妖怪这种东西本身，可说是浮面的部分。&rdo;

&ldo;什么叫浮面的部分？&rdo;

&ldo;例如说……四国是狸子的发源地。&rdo;

我霎时困惑起来，这毫无脉络可言。

但是宫村顿了一下，用力点头说：&ldo;对对对。&rdo;

没错……虽然暂时不了解，但是只要听下去，没多久应该就会明白了。京极堂的话总是如此。毫无脉络的发展不久后就会具备脉络，迟早会与主线连结在一起。所以这种时候，乖乖聆听才是上策，就算询问他真正的意图，也徒然让自己更莫名其妙罢了。宫村非常明白这一点，才会点头。我也明白这一点，可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愣住。

朋友接着说：&ldo;……我有个怪人朋友，专门研究大陆的妖怪，叫做多多良。不久前他去了四国……&rdo;

&ldo;这世上怪人真不少。&rdo;宫村瞄了我一眼，笑着小声这么说。我没有答腔，只是苦笑。

虽然没有见过，但我从京极堂口中，听说过好几次多多良这个人。这年头实在不可能靠着研究妖怪兴家立业，更何况研究的是大陆的妖怪。就连我这个没资格担心别人的人，每次一听到多多良的事，都忍不住为他担心。

话说回来，这就叫做物以类聚吗？还是妖怪原本就会招引妖怪？就像宫村说的，怪人还真的不少。

宫村似乎对多多良很感兴趣，不过没再追问下去。他知道越问，迷宫只会变得越复杂。

京极堂继续说下去：&ldo;……结果他告诉我一件事。我想想……老师知道欧帕休石（注：此为音译。原文为&lso;ォパフツヨ石&rso;（oppasyoseki）。）这个奇石的传说吗？&rdo;

话题接二连三跳跃。

宫村偏着头说：&ldo;不晓得。&rdo;

京极堂斜睨着我问：&ldo;关口，你呢？&rdo;我当然回答不知道。那种怪东西谁知道啊？

&ldo;欧帕休石是德岛某地方传说中的奇石，据说原本是某个著名力士的墓碑。这块石头会欧帕休、欧帕休的叫。&rdo;

&ldo;什么是欧帕休？&rdo;

&ldo;欧帕休（注：欧帕休为四国当地方言中&lso;背我&rso;之意。）&lso;背我&rso;的意思。&rdo;

&ldo;哦……，那就像马琴（注：指曲亭马琴（一七六七一八四八），江户晚期的戏作家。代表作有《南总里见八犬传》等。作品富有劝善惩恶思想。）的《石言遗响》中写到的远州的夜啼石吗？&rdo;宫村问道。

原来如此，那方面是他的专门吧。

&ldo;嗯。若是追溯&lso;出声的石头&rso;系统的根源，两者是相同的。备前（注：日本古国名，相当于现今冈山县东南部。）的窸窣岩（注：此为意译，原文为&lso;こそこそ岩&rso;。有偷偷摸摸的石头之意。）也可视为同一系统的妖怪。不过，这在别的地方也被称为巴乌罗石或乌巴利翁（注：&lso;巴乌罗石&rso;及&lso;乌巴利翁&rso;皆为音译，原文为&lso;バウロ石&rso;（bauroseki）、&lso;ウバリァ◇&rso;（ubarion）。），也是&lso;背负系&rso;的妖怪。就是一背上去就会变重的妖怪。它与产女妖怪也不能说毫不相关，另一方面，也与带来财富的异人传说有所关联，不过这些暂且不提。总而言之，欧帕休石是在路边吵着叫人背它的石头。&rdo;

&ldo;现在也会叫吗？&rdo;

我这么问，京极堂便扬起单边眉毛说：&ldo;我说你啊……&rdo;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ldo;……他现在只是一颗单纯的石头。传说有个力士路过时，觉得这块石头很嚣张，便把它背了起来，但是石头越来越重，力士终于受不了了，把它扔掉，结果石头裂成了两半。据说从此以后，石头就不再说话了。那块裂开的石头现在好像还在原处。&rdo;

&ldo;这块石头怎么了吗？&rdo;宫村问道。他的问题理所当然。

&ldo;据说那块欧帕休石就是狸子。&rdo;

&ldo;谁说的？&rdo;

&ldo;当地人。&rdo;

&ldo;那块石头是狸子吗？&rdo;

&ldo;由于土地的关系，没办法脱离狸子来讨论，这要是换成了其他的地点，就绝对不会是狸子。会出声的石头和叫人背的妖怪都不是狸子。要解释叫人背的石头妖怪，根本不必把狸子拖出来。可是……它似乎变成了是狸子。&rdo;

&ldo;变成？&rdo;

&ldo;嗯。原本怎么样不清楚，或许最早是狸子迷骗人这样的传说。可是迷骗却成了变身。&rdo;（注：在日文中，妖怪迷骗人与变身使用两个类似的动词&lso;化かす&rso;、&lso;化ける&rso;。）

&ldo;哪里不一样？&rdo;宫村问。听起来根本一样。

&ldo;迷骗，是使被骗的对象‐‐我们人类‐‐碰上奇怪的遭遇。而变身，是迷骗人的本体‐‐这种情况是狸子‐‐改变形体。&rdo;

&ldo;哦！&rdo;宫村拍打膝盖。&ldo;换句话说，虽然不晓得是力士的墓碑还是什么，总之有那样一块奇怪的石头，而那个石头会开口、变重，让人体验这种怪事，叫做迷骗，而狸子变化为石头则是变身。&rdo;

&ldo;是啊。迷骗和变身，两者的意思有着微妙的不同吧？在这个传说里，从某个时期开始，欧帕休石应该是被当成欧帕休石来理解的。说起来，如果石头是狸子变的，就无法说明裂开后的石头为何会留下来，而且也无法说明它是力士的墓碑这样的由来。它有狸子变身无法完全解释的部分，或者说，这个传说已经完成了。然而，最近它却开始变成是狸子迷骗人。&rdo;

&ldo;为什么？&rdo;

&ldo;这样比较响亮啊。当成是狸子干的好事，比较有现实感。至少在现代是如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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