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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狐群狗党《衙虎谣》（2）

&ldo;狗&rdo;是快班，靠手脚快捷嗅觉灵敏混事，专供持票传案、拘捕人犯、刺探侦缉和传送公事等。也叫&ldo;快手&rdo;、&ldo;捕快&rdo;等，前文引述《水浒传》中的何涛，就是捕快的领班人。唐朝时的快班，还有个&ldo;不良人&rdo;俗称，如张nd041著《朝野佥载》中，记有一则故事，谓中书舍人郭正一有个高丽婢名玉素，貌美受宠，替主人掌管财物。后来玉素投毒谋害主人，泄露后卷带金银器物逃跑。&ldo;录奏，敕令长安（县）、万年（县）捉不良脊烂求贼，鼎沸三日不获。不良主帅魏昶有策略……不良往金城坊空宅，并搜之。至一宅，封锁正密，打锁破开之，婢及高丽并在其中。&rdo;有关破案的过程，作者作了省略，但读者看了后自然明白这里头反复出现的&ldo;不良&rdo;，并不能望文生义作&ldo;不良分子&rdo;解，倒是&ldo;捉不良&rdo;的，而魏昶则同何涛一样，是他们的领班。也不知什么缘故，大家把&ldo;捉不良人&rdo;的&ldo;捉&rdo;字省掉了，简称&ldo;不良人&rdo;或&ldo;不良&rdo;，意思肯定弄反了。但对于这班捕快的平素为人来讲，形容得恰到好处。西汉时人们又管缉捕盗贼的隶卒叫&ldo;求盗&rdo;，也和&ldo;不良人&rdo;有异曲同工之妙。

快班辈究竟怎么个&ldo;不良&rdo;，沈榜是当知县老爷的，该知道很多，也该相瞒不少，但《宛署杂记》中仍有&ldo;遂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rdo;的考语，大体是&ldo;每民间有事，应与拘送，则有&lso;鞋脚钱&rso;；或已就拘执，两愿和息，则有&lso;酒饭钱&rso;；奉檄踪迹奸宄，未得而株连之，则有&lso;宽限钱&rso;；已得而墨覆之，则有&lso;买放钱&rso;；城内每月每家有&lso;灯油钱&rso;；买卖房契有&lso;画字钱&rso;；各巷搭盖披檐（即&ldo;违章建筑&rdo;）有&lso;隐报分例&rso;；相验有被犯法物；每初佥及年终，置酒邀会，每家银分，则曰&lso;打网&rso;、曰&lso;秋风&rso;；……巧立名色，莫可枚举。&rdo;以&ldo;宽限钱&rdo;为例，又叫&ldo;贼开花&rdo;，清人姚元之撰《竹叶亭杂记》里，对此有描述：

州县中差役之扰乡民，其术百端……有&ldo;贼开花&rdo;等名目。言民间遇有窃案，呈报之后，差役将被窃邻近之家资财殷实而无顶戴者，扳出指为窝户，拘押索钱。每报一案，牵连数家，名曰&ldo;贼开花&rdo;。乡曲无知，惧干法网，出钱七八千至十数千不等。胥役欲壑既盈，始释之，谓之&ldo;洗贼名&rdo;。一家被贼，即数家受累，如此数次，殷实者亦空矣。有鲁典史者，刻一联榜于堂，联云：&ldo;若要子孙能结果除非贼案不开花。&rdo;

李伯元《活地获》中，用了许多篇幅，专述清代安徽天长县捕头吴良勾结窃贼玩弄&ldo;贼开花&rdo;的事迹。在这里，&ldo;警察&rdo;与小偷的对话是：&ldo;现在我就收你做个徒弟，你尽管去做生意。可是做徒弟的规矩，是个三七分红。你做了买卖，我是扣一个七成，那三成你自己去受用。……还有一样，你去偷东西，总要把人家的门同房屋记清了，碰到嵌儿上，也可以攀他一攀。等到明白了，他的钱已是我们的了。&rdo;

李清编《折狱新语》里，也收有不少快班辈的劣迹。如卷5《斩奸事》记慈溪县捕快柳阿安、叶僧受淫棍章马贿买，反诬良民为贼，&ldo;遂捉拿吊打，而有搜虏衣物廿一件、银五两之事&rdo;；如《奸杀事》记奉化县捕快蒋少龙、张章，趁拘人名义，强奸当事人妻子；又如卷4《枉诈事》中，有衙役张凤、王美泰硬指平民王继武为贼，&ldo;继武以六钱付，犹怏怏未厌，又益以二鹅&rdo;。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即便发作了，至多是&ldo;杖治&rdo;，而执行者又是他们的皂班同行，到底有几下&ldo;着肉&rdo;的，不言而喻。&ldo;不良&rdo;丧尽天良的极端行为，是养寇自重或干脆自己也当盗贼，县令县尉等老爷追比急迫时，就胡乱抓平时有仇隙的人抵罪，甚而有比这还骇人听闻的。徐珂编《清稗类钞》上就记有一事：清朝咸丰时，&ldo;河南多盗，州县故广置胥役以捕盗，有多至数千人者，实则大盗即窟穴其中，时遣其徒党出劫，捕之急，即贿买贫民为顶凶以销案&rdo;。有个镇平县捕快胡体安，阳为胥役，阴为盗魁，有一回唆徒党去邻近某县掠劫巨室，被害人知道了是胡体安当主谋后，上控到守道衙门，当时正值涂宗瀛在河南当地方官，马上指派有司去镇平拘人。这个胡体安竟买通来抓人的邻县捕快，把自己掠来的一个小伙夫王树汶充胡体安名字带走归案。&ldo;（王）树汶初不承，役以非刑酷之，且谓即定案必不死，始诺。&rdo;读者或许要问老爷干什么吃的?这也有记载，&ldo;县令马翥闻（胡）体安就获，狂喜，不暇审真伪，遽禀大府，草草定案。&rdo;涂宗瀛在清代官员中，也算是以能干著称了，偏偏就在他的管下出这等事情，足见&ldo;公人世界&rdo;的能量，上下左右的吏人和胥役用铜钱串接起来，何惧区区涂宗瀛?所以姚元之又喟叹：&ldo;地方大吏安得尽天下蠹役一一而知之?亲民者又安得尽一县蠹役一一而除之?&rdo;

狐群狗党《衙虎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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