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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富、贵、威、武、贫、贱（2）

&ldo;贵&rdo;是吏房，全县的里甲、保正、乡官等人事系统，以及衙门里的吏胥档案等，全归本房经管，凡任免、提升、调动、加禄各项，莫不插手，想拍马屁的人多得很，还常有反敲官员竹杠的机会。比如清朝时有个礼部尚书是&ldo;难荫&rdo;子弟，其父阵亡时他还在母亲腹中，是个遗腹子。后来一步步爬到尚书任上，同乡为其寡母请旌，这事情正该由礼部办理，具体经办人自然是部吏了。忽然某日三更后，部吏来到尚书私宅求见，开口索要一万两银子。尚书大怒：&ldo;你敢敲我竹杠?&rdo;这小吏不慌不忙回答道：&ldo;这一万两是为老爷办请旌的经费。&rdo;尚书不解，小吏给他分析说，太老爷是某年阵殁的，太夫人某年生老爷，老爷今年该是几岁?可老爷当初在县里报考时，少报了两岁（注：这是古代科场上的通习），那就变成太夫人生老爷的事发生在太老爷去世两年之后了。尚书一听大惊，这一下贞节牌坊岂不成了婊子牌坊?于是忙向小吏讨教补救措施。小吏告诉他，这得从老爷原籍的吏房和礼房所存档案修改起，一级一级衙门里都得照这样改过，这就得同具体保管档案的书吏打交道了，所以合拢来的运动费须有一万两才行。尚书恍然大悟，立即照付。（《清稗类钞&iddot;胥役类》）要知道，在古代官场上，这种&ldo;官年&rdo;、&ldo;试年&rdo;和实际岁数之间的差异，比比皆是，有时需要多报几岁，有时又得少报几岁，涉及到袭荫、补官、提升、致仕（退休）等种种实际利益。而中国官场之一大特色，便是档案繁琐外加齐全，尤以从县衙吏房直到中央吏部这一条线上为关键；与此相映、熠熠生辉的另一特色是，只要有人情肯花钱，什么档案不可以抽换窜改?所以吏房的赚钱机会也很不少。&ldo;威&rdo;是刑房，经办司法业务，专捞官司上的造孽钱，凡唆讼买证、串供改案等，无所不为。所谓&ldo;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rdo;者，倒有一半和本房相关。有关情形，本书第六章里还有详细介绍，兹不赘述。&ldo;武&rdo;是兵房，凡兵役征募、地方武装编组等，均由本房承办。别的不说，仅征役一项，就有无数出入。《史记&iddot;游侠列传》里，记有郭解嘱县吏为人免役事，足见这种事远在汉初即有。杜甫名诗《新安吏》和《石壕吏》全是描述县衙兵房小吏的气焰。其他如地方驻军粮饷发放中的抽分剥取等，也都是常见的事。

《儒林外史》第四十三回里，总督行文给镇远知府，要他转饬汤镇台（镇远总兵）率军出征。文书第一句是&ldo;仰该镇带领兵马&rdo;，汤镇台自忖本标三营兵力还不够，想把属于地方武装建制的两协人马也带走，便花50两银子向镇远府署办理这份行文登记转发的兵房书吏行贿，&ldo;只为买你一个字&rdo;，就是在转抄通知时，&ldo;你只将&lso;带领兵马&rso;四个字，写作&lso;多带兵马&rso;。我这元宝送为笔资。&rdo;试看军机大事犹可如此玩忽，其他的弊情更不在话下了。&ldo;贫&rdo;是礼房，承办考试、祭享、礼乐、旌表这一类事务。说它&ldo;贫&rdo;，是相对其他各房而言，比如举办县试时，&ldo;呆出息&rdo;还是不少的。清季蘧园所著《负曝闲谈》中，说到元和县角直人陆鹏应县考，在衙门礼房里买卷子，&ldo;为着要搭几个砂壳子的小钱，和礼房大闹&rdo;，这就叫乡下人不懂规矩了，后来便难免吃亏；反之，肯花钱贿买礼房司、典、书办的话，则有许多舞弊的机会可以提供给你。清代小说《歧路灯》第五回中，祥符县生员谭孝移被本县学官推荐为&ldo;贤良方正&rdo;的候选人，向县衙报送。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商量：&ldo;如今这宗事，上下申详文移（逐级往上申报），是要钱打点的，若不打点，芝麻大一个破绽儿，文书就驳了。&rdo;一个屈指算道：&ldo;学里（指本县学署）、堂上（即祥符县署）、东司里（指开封府）、学院里（指省学署）、抚台（指省政府），这各衙门礼房书办，都要打点到。我也不知该费多少，总是七十两银子，大约可以……&rdo;这又是礼房吏员借主办贡举文书敲竹杠的实例。&ldo;贱&rdo;是工房，掌管城墙、官廨、桥梁、道路修建整治等，乍听都是执役，故名之&ldo;贱&rdo;。其实吏之社会地位，本来就卑贱，不见得要突出工房一个，只要可发利市就行。

《儒林外史》第四回述中举后的范进跟随张静斋去高要县打秋风，因为知县下乡去了，&ldo;二位不好进衙门，只得在一个关帝庙里坐下。那庙正修大殿，有县里工房在内监工&rdo;云云。由&ldo;监工&rdo;二字，自可引申出工程发包、预算造册、经费科派、物料采买、役夫征发、质量监理等一系列概念，浑水之间正可摸鱼哩。

当官不如为娼为娼不如从良（1）

据罗大经著《鹤林玉露》记，北宋名臣张nb046在崇阳当县令时，有一天恰巧从县库旁经过，正见库吏从里面出来，鬓边巾下，挂着枚亮晶晶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一看，是枚大钱。&ldo;这是什么?&rdo;张nb046质问。&ldo;库钱呀，&rdo;库吏全然不惧，如实回答。没料到这位自小&ldo;喜任侠，学击剑&rdo;的七品太爷脾气挺躁，马上让随从把他掀翻在地，要动脊杖。库吏高声分辩道：&ldo;一钱何足道?你能打我，还能杀了我?&rdo;张nb046一听更怒，立即宣判道：&ldo;一日一钱，千日一千，绳锯木断，水滴石穿。&rdo;然后亲自动手，拔剑斩了这库吏，再申报御史台自劾。这件事在崇阳县传了好多年，都说张老爷敢动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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