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孟婆的目光,说道:&ldo;就是觉得,我好像变得很弱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冥神,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就好像暴露了一个很大的弱点,很容易就会被人击败一样……&rdo;
&ldo;这种情况正常吗?&rdo;
孟婆的表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一会儿觉得好笑,一会儿又觉得不可思议。
上渊生而为神,一生都在修炼和掌管地府中切换,曾被人称为冷面阎罗。他冷情冷欲,自然也不懂情爱这种妙事,这一点,身在阎罗殿中的烛阴恐怕比她还清楚。
这些年上渊在阳间辗转周折,性情的确变了许多,但她从没想过上渊会变成刚才他讲的那样。
难不成在人间走一遭,铁树也知道开花了?
&ldo;你怎么不回答我?&rdo;陆召离皱了皱眉。
孟婆回过神,笑眼看他,问道:&ldo;那你是喜欢这种感觉呢,还是不喜欢?&rdo;
陆召离舔着后槽牙细细想了想,认真道:&ldo;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rdo;
&ldo;比如呢?&rdo;
&ldo;我亲近他的时候,虽然心惊肉跳,但是感觉还不错。他受伤难过的时候,我也不痛快,这种感觉很恼人。&rdo;
见他真的一本正经地解释,孟婆&ldo;噗嗤&rdo;一声笑出来,她抚着头发,笑得前仰后合。感觉到眼刀飞射过来,她才赶紧收了笑。
&ldo;你在阳间学做人,看过的书啊剧的,应该不少吧?&rdo;
陆召离点点头,道:&ldo;经常看啊。&rdo;
孟婆这下有些不信了,&ldo;你既然经常看,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rdo;
&ldo;不知道。&rdo;
&ldo;笨!&rdo;孟婆忍不住想敲他脑袋,生生忍住了,恨铁不成钢道:&ldo;你那是喜欢上别人了,恋爱,恋爱懂吗?你爱她,所以才会喜她所喜,忧她所忧,她疼你也疼,她苦你也苦,她欢喜你也欢喜。&rdo;
&ldo;爱?&rdo;陆召离眨眨眼睛。
&ldo;是&lso;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rso;?还是&lso;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so;?&rdo;
&ldo;我的大人啊你看的都是啥?&rdo;孟婆疯了。
陆召离却不管她,兀自重复&ldo;爱&rdo;这个字,脑中一点一点浮现出他和易迁的点点滴滴,心中好像有无数盏灯在一一点亮。
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是听过这个词的,在书上,在剧中,在漫画上,还有在别人口中。
他知道这个词,但原本只是一种概念,并没具体到一种感觉上。
他在人间,见识过各种爱情,就在他身边的:他父母之间,他便宜弟弟情窦初开的早恋,还有莫汀航被女友甩了之后撒酒疯大哭。
千姿百态,一人一个样。
他没想到,落到他和易迁头上,竟是这个样子。
其实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在悄无声息地滋长着,他一直被蒙在鼓里,身体却远比心要诚实。
&ldo;想不到冥神上渊也会动凡心,想当年,你可是言辞狠戾地教训了烛阴一通,把他贬低地都要怀疑兽生了。他还私底下骂过你没有心,没想到这才短短两百年你就沦陷了……&rdo;孟婆啧啧叹道,然后舒一口气,转过头看无边的花海,突然就不说话了。
开窍了的陆召离根本注意不到孟婆心情的变化,他来去匆匆,跟孟婆告辞,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离开之后,孟婆觉得地府又冷了几分。
陆召离原路返回到阎罗殿,叫上烛鯉一起离开,烛鯉也跟来时完全不同,此时有些依依不舍。
&ldo;二舅,你别难过,以后我一个月来看你一次,不骗你!&rdo;烛鯉挥动藕节似的胳膊。
烛阴面露温柔,笑眯了眼睛道:&ldo;好,你要是骗二舅,二舅就把你第三条腿打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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