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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张春才打开酒坛子闻了闻，羡慕地说：&ldo;这是正宗的喇嘛庙六年小烧，好贵呢！你们蒙古人真有钱！&rdo;

&ldo;哪里啊！这不，刚卖了羊，摆两天阔呗。再说，我们常年在草原深处，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这么好的酒菜。&rdo;

&ldo;哎呀，真是好阔气哦！&rdo;

&ldo;看啥好，您先垫巴一下？&rdo;德力格尔说。

&ldo;我就不客气了！&rdo;

张春才扯了一大块酱牛肉。然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嘴里还嘟囔着：&ldo;你们是哪个旗的？&rdo;

&ldo;正白旗。&rdo;

&ldo;正白旗？听说你们那儿马匪可不少啊。前几天，协台衙门的人还去剿办了呢。&rdo;

德力格尔怕漏了陷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茬：&ldo;来，喝酒！&rdo;

两碗酒下肚，张春才的舌头有些发直。要是再同海量的德力格尔喝下去，恐怕他就下不了炕了。德力格尔借着这个机会赶紧套他的话：&ldo;军爷，您在军中哪里高就啊？&rdo;

张春才说：&ldo;……我们是防汛千总署的绿营兵，也叫&lso;诺贡图克&rso;。&rdo;

德力格尔说：&ldo;&lso;诺贡图克&rso;？是绿营兵的意思吧。&rdo;

&ldo;对。你是蒙古人，知道的。&rdo;

德力格尔假装疑惑地问：&ldo;怎么又是八旗兵、绿营兵的？弄得我们蒙古人好糊涂。&rdo;

&ldo;这个你肯定不懂了。八旗兵是由朝廷八旗都统衙门掌握的，有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之分，地方上无权征调。而且，八旗兵军官官衔都很高，待遇也很丰厚，武器就更精良了。而我们绿营兵是地方上的队伍，军官官衔、待遇、装备都比不上他们，可是两军的职责都是一样的。打起仗来，谁都是顶着一个脑袋。&rdo;

&ldo;这不是欺负人吗？&rdo;德力格尔为他鸣了一个不平。

张春才说：&ldo;可不。就拿我们防汛千总署的绿营兵来说吧，连军营都没他们的多。许多绿营兵只好住在各自家里，更甭说饷银了，大家心里都不舒服。所以，我们训练和驻防也是松松垮垮的。&rdo;

&ldo;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看样子您是军官吧？&rdo;

&ldo;我在军中任哨长。&rdo;

&ldo;是军官，好威风呀。你们军营远吗？&rdo;

&ldo;不远，在对面的&lso;武库&rso;……&rdo;

&ldo;&lso;武库&rso;是放大刀的地方吗？&rdo;德力格尔明知故问。

&ldo;才……才不是呢！我们&lso;武库&rso;……里存放的都是协台衙门各营的枪支弹药……&rdo;张春才似乎是上来了酒劲儿，说起话来不大利索了。

&ldo;枪支？是&lso;火铳&rso;吗？我们牧民打狼都用这个。&rdo;

&ldo;不是&lso;火铳&rso;……是步枪，叫&lso;莫辛纳甘&rso;，外国名字，相当好使了……有两千多杆……说了你也不懂……喝酒。&rdo;

再喝一碗酒后，张春才的舌头又长出了许多。

德力格尔好似唠家常般道：&ldo;放这么多干啥，又不使。&rdo;

&ldo;胡说……我们协台衙门各营……两千五百多人……只有一半人有枪……其他的都放在这里……剿匪的时候……用！&rdo;

有两千五百名清兵！德力格尔记在了心里。

接着，德力格尔将他：&ldo;剿匪？这么太平，哪来的土匪啊，你才胡说呢！&rdo;

德力格尔忘了：他来自&ldo;正白旗&rdo;，张春才说那里有很多马匪的。

但张春才没想起这茬：&ldo;谁……胡说？负责我们&lso;武库&rso;的千总……从同知署回来后……说……陶克陶胡要血洗多伦诺尔呢……咋就没有土匪……了。&rdo;

虽说陶克陶胡他们不可能血洗多伦诺尔，但走漏了即将要进攻多伦诺尔的消息，德力格尔有些着急地问了一句：&ldo;陶克陶胡要血洗多伦诺尔，你听谁说的？&rdo;

德力格尔又忘了。他在浑善达克沙漠里碰到王兰田他们时，就曾经对他们说过要拿下多伦诺尔的事儿。即便是索王的二管家少布未能传递出这消息，王兰田回到多伦诺尔城后，能不说么？

张春才接过话茬：&ldo;谁知道……反正……商户们都这么说。&rdo;

德力格尔假装喝多了，配合着张春才，结结巴巴地说：&ldo;既然知道陶克陶胡要血洗多伦诺尔，那你们……当兵的还不加紧训练和防御？&rdo;

张春才连打了几个饱嗝，然后说：&ldo;还……训练……防御？枪都没人动……听说在滦河边驻扎的协台衙门右营八旗兵……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抽大烟，多舒服……我们库里的枪油一年多都没人领……你说……枪不擦油，能使么？&rdo;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德力格尔吩咐巴根那二人出去上好窗帘，整个屋子顿时伸手不见五指。德力格尔掌起了煤油灯。不过，煤油灯散发出的光亮照在小炕桌上的酒菜上，显得非常温馨。

德力格尔给张春才沏了一杯茶后，又说了话：&ldo;南边的右营怎能这样？那谁还能保护我们牧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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