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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巨大的浪头向他迎面涌来。那是深深的悲哀，对自己生命的悲哀。包含在杜朗眼神中的无限悲哀使霍始达透不过气来。那个眼神使他立刻想起沙璃疯狂地锯开自己颅骨的时刻。同样的眼神。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将霍始达笼罩起来。他意识到，有事要发生了。

我要去死。霍始达听见杜朗的声音说。我要去死。

&ldo;不!停下!快停止!&rdo;他大喊起来，扑到戈开美的电脑前，飞速按下终止键。

该死，没有反应。

戈开美吃惊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路上扫下无数文件资料，把键盘敲得啪啪响。霍始达抬头厉声喝道：&ldo;怎么停止?&rdo;

戈开美骇然回答：&ldo;必须等一个完整扫描周期──&rdo;

霍始达扭头看去，那道蓝色的光环正缓缓下降，起码再过十五秒后才能降到底。而在容器内部，杜朗缓慢但坚决地一头撞在结实的玻璃壁上。一朵红色的花顿时在透明的圆壁上绽开。

&ldo;不────!&rdo;

霍始达狂冲出去，摸到仪器上的安全掣，奋力拉开门。杜朗软软地倒了出来，而同一时刻，那种熟悉的狂乱音乐也象从敞开的地狱大门中飞涌而出，灌入霍始达的脑海。他咬紧牙，以自己也感到惊讶的力量把杜朗拖了出来，一脚蹬上门，把那个可怕的无形魔鬼再度关了回去。

&ldo;他，他怎么样?&rdo;戈开美跑了出来，结结巴巴地问。

霍始达让杜朗平躺在地上，检查他的额头，然后摸了摸颈动脉。

&ldo;晕过去了。还好。&rdo;

&ldo;可这些血──&rdo;

&ldo;是电极把皮割破了。&rdo;霍始达松了口气，&ldo;假如是他有意把自己给撞晕，那他可够聪明的。&rdo;

戈开美苦笑着说：&ldo;看来我们的实验无法进行下去了。&rdo;

霍始达猛地回头盯着她，大声叫道：&ldo;他都快死了，你还想着实验!&rdo;

&ldo;……对不起……&rdo;戈开美慌忙说。

霍始达意识道自己的语气不善，摇了摇头：&ldo;算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为了这个向你发火的。&rdo;

&ldo;我去打电话找茉莉来。&rdo;戈开美返身走回控制间，&ldo;教堂的礼拜应该结束了。&rdo;

霍始达疲惫地坐在地上，心里沉甸甸的。在茉莉和她的急救包没来之前，他只好暂时用大腿垫高杜朗的头，并用手指压迫着他头侧的大血管。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起来。

&ldo;各单位注意!在基地上空发现外星人飞船，请作好紧急防御准备!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在基地上空发现外星人飞船，请作好紧急防御准备!&rdo;

它们又来了!

为什么?霍始达清楚地记得昨晚杜马略的话。基地附近已经没有大中型城市，他们不该这么快受到攻击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跳了起来，半掮半架地把昏迷中的杜朗扶到隔壁坐下。

戈开美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两个u头盔，把其中一个扔给他：&ldo;我帮你把它拿出来了。&rdo;

&ldo;还少一个!&rdo;霍始达微一迟疑，转手把头盔戴在杜朗头上。

&ldo;你干什么?&rdo;戈开美已经打开自己的u装备，不满地看着他。

霍始达避开她的目光：&ldo;我打电话给南中校让他再送一个来。&rdo;

戈开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ldo;大英雄!别忘了我们这里就是研发u装备的本部!&rdo;

她打开墙角的一个柜子，里面一排排赫然是十几个u装备。戈开美随后拿了一个扔给他，这时她看见自己头盔内部的红色二极管开始闪烁起来。

&ldo;快!&rdo;她叫道。

霍始达的头一阵发涨。在攻击开始的一瞬间，他听见无数声音象海潮一样把自己吞没。他的手一抖，没有接住戈开美扔过来的u装备。

头盔&ldo;啪&rdo;地一声掉在地上，飞出几片碎片。

他错了。

他以为自己对攻击已经有了经验，至少能够短暂抵抗片刻，可他错了。

无数声音和色彩汇聚成的潮水汹涌而来，铺天盖地。在下一瞬间，他的全身已经沉入嘈杂意识的无限深渊。对外界的感觉似乎都被封闭了，感觉不到实验室中的一切。他的平衡感也在渐渐远离，如在云端。他好像跌倒了，但他不能肯定，因为痛觉还在神经中传递时就被掐灭。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在宏大的音乐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这是一种古怪的感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但他全然无法明白话的含义。

&ldo;是的，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们了。&rdo;他的声音在脑中说。

这个情形就仿佛是脑海中的一片区域具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这是霍始达所熟悉的病症：精神分裂。

我开始精神分裂了。他想。原来那些患者的感觉是这样的。真是独特的体验。这个正在思考的他和在背景音乐中庄严朗诵的他同时被霍始达所感受到。这两个都是他自己。两个他相互感知，仿佛面对面的镜像。

然后第三个他出现，朝天空伸出双手：&ldo;阿琳……阿琳……&rdo;

阿琳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ldo;你找到我了。&rdo;

赞歌声起。哈里路亚。哈里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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