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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第1页）

裴潜泪落得更多，闻言却用力摇头：&ldo;不是！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内力再次没了有多难受……&rdo;他将我抓得更紧，声音颤抖，&ldo;大哥，我不想看到你像从前那么虚弱，不想你为自己的身体束缚。我想看你在沙场上耀武扬威，看着你站在高处享受所有人的仰望，然后我可以站在底下，骄傲地对别人说，看！那个是我大哥……那个最厉害的人是我大哥！&rdo;

他说着，竟像个孩子般&ldo;呜呜&rdo;地哭起来。认识裴潜以来，我从未听到他发出过这样的哭声，即使遭到残忍的伤害，他都不曾如此放声痛哭。我慢慢将他搂住，怅然一叹。这是我的代价，覆灭故国的代价，可是如果真的有神明可以祈告，我可不可以不辜负他的期待？

两日之后，宇文灵殊终于说动宇文念答应不再与我们冲突，但宇文念拒绝归还抢掠的财物，只肯听从太子教令退出建康。我见状也便作罢，命人拿建康皇宫中的财货相抵，张贴布告宣布归还给百姓，稍稍平定了些许民怨。并且暂没有惩戒参与抢劫的军队，以免混乱再起，横生枝节。

第四日夜，江原派人送来了密信，告知他已掌握赵誊行踪，可以启程前往一同围剿。我立刻吩咐裴潜集结军队，自己亲自对箕豹军交代了此行任务。箕豹军是为应对水战而特别训练的精兵，若要在海上彻底灭掉赵誊的残部，实在非他们莫属。燕七得知后也迫切要求随行，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将他与于景庭一同留在城内。

建康东城门外，我看到被箕豹军押送前来的赵葑。他吊在胸前的布带已经拆下，穿着一件白衣，头上也无发饰，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子弟。他腰间还挂着我的流采剑，走到跟前时，他下意识般握了握剑柄，低声问：&ldo;发现大哥的踪迹了？&rdo;

我看看他：&ldo;你准备好了么？&rdo;

&ldo;嗯。&rdo;他郑重地点了下头，&ldo;不知道要将他活捉还是……&rdo;

&ldo;我也不知道，视情形而定吧。&rdo;说到此处，我微微觉得沉重，&ldo;可是我想救出敏姐姐，也答应了保护她的孩儿。&rdo;

赵葑垂下头：&ldo;我……我总希望大哥还能清醒些。对了，你的剑‐‐&rdo;他说着去向腰间解剑。

我忙道：&ldo;你先拿着防身罢。&rdo;

赵葑默然片刻：&ldo;这把剑对你很重要？&rdo;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肯定地回答：&ldo;是很重要。&rdo;赵葑轻轻&ldo;哦&rdo;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连夜行军，一路东行到了吴郡，快到海边时，被江原的军队迎接住。江原一身漆成黑色的明光铠甲，快步朝我走来。他边走边脱下披风罩到我身上，拉着我便向军帐中走。我挥手让裴潜自行安排众人，快步随他走进帐中：&ldo;什么情况？&rdo;

江原微微向我侧头，低声道：&ldo;赵誊等人已经出海，水军与淮水帮正在海上分兵合围。&rdo;

说话间已经走进帐内，我一眼看到帐内事先已坐着两人，正是江容与齐谨。江容抬头看见我，激动得热泪盈眶，跑过来便道：&ldo;越王殿下，都多久没见面了，可把我想死了！&rdo;他双手隔着我的衣服上下摸，满脸担忧，&ldo;听说你又受伤了？唉，都是因为没有我照顾……&rdo;

我面无表情：&ldo;你是哪位？&rdo;

江容瞪起眼看我片刻，生气道：&ldo;凌悦！&rdo;

我挑眉：&ldo;真巧，凌悦也是我的名字。&rdo;

江容恨恨地咬牙：&ldo;好啊好啊，这才多久！我不过是回了山东一趟，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有本事别吃我供应的粮食！&rdo;

&ldo;粮食上可没刻着你的样貌。&rdo;

&ldo;齐谨！&rdo;江容倒退几步，朝着齐谨叫了一声，颤抖着指我道，&ldo;你来评评理。在洛阳时我对他多好啊，给他烹茶，陪他下棋，听他讲心事……为了博他一笑，我都把山东的粮仓掏空了！这是什么结果，赔了美人又折粮？&rdo;他说着说着，突然眼神空洞发直，抬头对着帐顶道，&ldo;父王，你怪不得生我气，原来儿子这么无能……&rdo;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梁王真的蹲在那里。

齐谨窃笑道：&ldo;世子，梁王殿下虽然生你的气，但是还没被你气到上面去。&rdo;

江容转过头去厉声训斥他：&ldo;你说什么！我爹将你收留在王府，抚养长大，你居然咒他！&rdo;

齐谨也不辩解，笑嘻嘻提醒他：&ldo;我好像是先被你藏起来，后被梁王殿下收留的。那世子不但被梁王殿下抚养成人，还是他亲生子，你有没有出言不逊？&rdo;

江容拍拍齐谨：&ldo;有道理，所以我们咒咒他没关系。我是真心希望父王寿比南山，不要跟儿子一般见识啊。&rdo;

我和江原对望一眼，低声道：&ldo;江容本来就喜欢装疯卖傻，现在跟你这个疯癫的伴读一起做事，我看更不正常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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