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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幼年的昭阳曾问熙帝她的父后究竟得了什么病，又为什么从不让太医诊治。熙帝没有告诉，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昭阳几经查证，翻阅海量古志才知道，那是一种数百年前研制的剧毒。

先祖时由巫蛊师淬炼，专门给当时受百姓信赖、传达天听的司天台一族所服用的&ldo;天心&rdo;，以防其欺瞒天数，霍乱人心。但这不过是太祖用来巩固政权的手段，司天台族人也不会因为说实话而不受剧痛折磨，&ldo;天心&rdo;也没有解药。数十年后，世代传承司天台一族子嗣凋零，最后彻底被废除，而巫蛊师也皆被先祖秘密灭口。

懂事后又查出病因的昭阳常守在发病的顾筠身侧，时常听他浑身痉挛又低低呢喃。

后悔，很后悔。

昭阳问，父后，您后悔什么？

顾筠一遍遍动着嘴唇，凄惨冰凉，还是只有后悔两字。

一曲终了，苏景又弹奏了一曲，如此反复，已弹奏了数曲。

&ldo;陛下&rdo;

&ldo;朕也学过此曲，可惜终未能学得父后所奏神韵。&rdo;昭阳缓了缓神，心不在焉道：&ldo;你却有几分相似。&rdo;

苏景眉眼有几分浅笑，道：&ldo;臣出身卑微，又长于乡野，岂敢与凤君匹似。&rdo;

昭阳却道：&ldo;若心境能更纯碎些，可奏得更好。&rdo;

此话一出，苏景神色邹然一滞，搭在琴弦上的右手指一动，一个颤音在殿中想起。

&ldo;苏景。&rdo;

苏景脊梁一僵，身前的琴被碰倒，他惊慌失措地拾起琴摆正，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惩罚，以为自己所盘算的已经落空。

&ldo;朕还没有问过你进宫的理由，&rdo;昭阳抬首直视他的双眸，问：&ldo;譬如姚岚则牵系着姚氏一族更鼎盛的可能，又譬如虞绛关联着虞炎升官加爵的可能，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rdo;

苏景浑身透凉，没有片刻迟疑，道：&ldo;陛下，臣亲生父母早逝，养父也已逝世，世间已无亲眷。而今所求不过平生喜乐罢了。&rdo;

&ldo;平生喜乐&rdo;昭阳重复这四字，又问：&ldo;宫里是能喜乐的地方么？&rdo;

苏景回道：&ldo;帝之青睐，乃常人平生极乐事。&rdo;

昭阳道：&ldo;你真是这样想的？&rdo;

苏景没有半分迟疑：&ldo;臣爱慕陛下。&rdo;

爱慕？

二十一年来，昭阳头一次听到这个词。

昭阳一直认为世人对她的态度有两种。

敬畏，以及憎恶。

&ldo;理由？&rdo;

&ldo;陛下，&rdo;苏景长舒一口气，镇定心神后解释道：&ldo;爱慕一个人的理由，臣自己也说不清。臣第一眼见陛下的时候，猝然生出想要靠近的念头，且越来越强烈，心中像有什么要蹿出来。&rdo;

昭阳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苏景垂眸：&ldo;陛下很美，是臣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rdo;

昭阳润泽的红唇勾起笑意，&ldo;前几日朕在集市翻了一本书册，上面详细写述朕容颜之丑陋，心肠之狠辣。&rdo;

这笑恍惚了苏景的眼，他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道：&ldo;陛下通晓古今史事，应知总有些人，仅凭个人喜恶，妄自丑化帝王容貌。陛下无需将此当真。&rdo;

&ldo;是么？&rdo;昭阳不止可否，又问：&ldo;想不想出宫？&rdo;

苏景思忖了片刻，终是说，&ldo;想。&rdo;

这是实话，他本不该这样讲，可惜他相信，陛下并不会相信。从一开始陛下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你的心境不够纯碎，后来又问他进宫的理由。这位女帝心密如针，远不如他想象得容易应对。

&ldo;朕准你一月可出宫一次。&rdo;

出乎意料的惊喜。

苏景叩首谢恩后抱琴退出长乐殿。

今夜星空极其透亮，因是正十五的缘故，月亮尤其地圆。

东宫之中，躺在榻上之人逐渐转醒，漆黑如潭的眼眸睁开，慵懒的脸与一身披散的长发无不显得魅惑几分。伸腿踏入水池，宽敞的外袍从肩膀处滑下，落在脚踝边。水气氤氲，却掩不住修长的身姿在烛光下映出剪影。

纱幔背后走出来一个婀娜的女子，也是散了墨发，披在在背后，身上唯一所穿抹胸松垮垮的，好似轻轻一触碰便会掉落下来，展露无限诱人春光。群衬短到极致，只恰好遮住最要紧的部位，雪白无瑕疵的双腿交缠而立。

无声却是最诱人的勾引。

祁宁先是难得地蹙了蹙眉，贴身里衣入水则湿了个透，他停住即将解开衣襟的手指，默了片刻后，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ldo;过来。&rdo;

来人正是如雪。

太子沐浴，本是无人伺候的。她却壮着胆子，几乎褪尽衣衫而来。不可谓没有心机。

池边有些水渍，如雪凑近踩了一步，扑通一声，整个人掉进池子里。

祁宁没有动作，靠着池背，眸光幽幽地，似乎在等她站稳后向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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