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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罗素念他年纪尚小，又生的惹人怜，怒气消减几分，&ldo;若真惹陛下嫌弃，手里的奏章早砸到你头顶了，还能让就这样轻松地让你出来。&rdo;

相比较于虞绛，姚岚沉稳许多，端正地行礼后，垂首等待女帝的指示，得到的回应与虞绛一样，都只是被瞥了一眼后让他出去。

唯有苏景行礼后，昭阳竟放下手中奏章，纤长的睫毛微动：&ldo;听说你琴弹得不错。&rdo;

苏景俯地叩首，嗓音不卑不亢：&ldo;回禀陛下，草民略懂琴艺。&rdo;

昭阳道：&ldo;取琴。&rdo;

罗素慌忙命宫女取来摆置到苏景面前。

这是一张宫中最普通的琴。

昭阳道：&ldo;换一张。&rdo;

谁晓得苏景竟能得陛下如此青垂，罗素着人取来掌乐司的内上乘古琴。

&ldo;你弹奏的曲子让朕满意才可留下。&rdo;

苏景灿然一笑，抬指轻佻琴弦，时而缓，时而促，又有点点轻缓琴音如古泉流水般，润莹剔透，随起伏的旋律，升华为飞羽飘絮，听者心旷神怡。

琴音勾起昭阳内心深藏的记忆，那时父后尚未去世，抱着年幼的她舍不得松手，亲自教她识字读书，又教她弹琴作画

苏景弹奏的是《九韶》，凤君顾筠所作，送给刚出生女儿的琴曲。

一曲终后，昭阳冰冷问：&ldo;这曲子你从何得来？&rdo;此曲不曾公诸于世，他一个平民又如何得知？

苏景不紧不慢道：&ldo;家父苏望曾任职掌乐司副司。&rdo;

顾筠辞官入宫后，接触最多的便是掌乐司，与当时任职副司的苏望颇为相熟。这事昭阳也清楚，可她还知道另一件事，苏望一生并未娶妻，告老还乡之时，仍是孑然一身，无半个嗣子。

&ldo;养子？&rdo;

苏景回道：&ldo;草民生父生母幼年早逝，幸得养父怜悯收养，待如亲子，又教习诗书琴曲。&rdo;

&ldo;你弹得很好。&rdo;

故而，平民出身苏景赐住长秋宫，而官门出身的虞绛与姚岚则同住一宫，谁更得女帝喜欢显而易见。

有人揣测女帝忌惮外戚势力，譬如姚岚之父位列尚书，更有叔父任职军中，姚氏一族自先帝时便昌盛，怎可再让其姚家子嗣得凤君之位。

翌日正是祁宁搬入东宫的日子，内侍府忙得更不可开交，虽说祁宁性子好，但知晓内情的都知道，这个主是个不好惹的。

昭阳懒得看内侍府的请示，祁宁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一切用度，全是掐的紧紧的，且合乎礼制，挥衣袖让他们按规矩办事即可。

长乐殿所在的未央宫与东宫只隔了一个承乾宫。往后出入，八成得与祁宁抬头不见低头见。昭阳手肘撑着案几，指尖揉捏太阳穴，揉捏了很久，起身去藏书阁散心，而去藏书阁必经过承乾宫正门，东宫的南门。

昭阳经过东宫南门，看到外面又一个白衣女子翘首环视四周。宫中女子，除了内侍局各司的女官，便是宫女，这个女子的身着显然不是女官，又不是宫女。

随侍的大宫女锦瑶道：&ldo;陛下，那位太子的侍妾，名曰如雪。&rdo;

原来叫祁宁看上眼的是这个样貌的么？倒是颇有姿色。

如雪不曾见过女帝，楞在原地半响不知该如何。

&ldo;祁宁没教你最基本的礼仪么？&rdo;昭阳坐在轿撵上俯视仰头望她的女子，&ldo;还是说太子侍妾的身份尊贵到见了朕可以不用行礼？&rdo;

&ldo;妾见过陛下。&rdo;如雪惶恐，双手交叠，跪地叩首。

昭阳冷眼看她跪在青石板铺就的地上瑟瑟颤抖，素薄的衣料在风中凌乱飘摇，不知是风太冷，还是地太冷，她露出的皓白手臂以及雪嫩颈项，泛着红晕，似乎是冷僵的。

既然冷，又何必站在外面。

昭阳没有让她起来，回宫的祁宁走了过来，向昭阳行了颔首礼后，才将视线转移到如雪身上，也没有让她站起来的意思，而是不平不淡地问：&ldo;哪里得罪了陛下，说给我听听。&rdo;

如雪抬头，脸颊两串清泪，颤巍巍道：&ldo;妾、妾不知&rdo;

祁宁微笑着道：&ldo;犯错而不自知，也是错啊。&rdo;

如雪当头一愣，她原以为太子会为自己求请，谁知太子似乎不帮自己，当即害怕得更厉害，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多。

&ldo;妾方才见陛下一时忘了行礼，妾知错，求陛下宽恕！&rdo;如雪又一记叩首，因太过紧张的缘故，没有拿捏好力度，猛地一撞，额头渗出了血迹，甚是可怜。

昭阳抬手一扬，算是放过她。

祁宁只看了她一脸的血：&ldo;往后不可再如此，现陛下已宽恕你，快回去处理伤势，留下疤可不好了。&rdo;

&ldo;谢陛下。&rdo;如雪站起来，单薄的身子仍在颤抖，抹泪缓慢离开。

祁宁这才对昭阳说道：&ldo;陛下何必为难一名弱女子。&rdo;

&ldo;弱么？这天气只穿了块纱布站在风中，身子骨比朕都好。&rdo;昭阳垂眼略整衣袖，&ldo;如此矫揉造作的女子你也敢留在宫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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