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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进来吧，&rdo;肖鹏喊，&ldo;外面挺冷。&rdo;

王娟顺从地进来，进来之后又自然而然地将门关上，当然只是虚关，虚关就是没有锁上的意思。

第三部分白费了一个人情（2）

当王娟坐到肖鹏对面的床上时，发现肖鹏一直在看着自己。但肖鹏的眼光与胖广广不同，肖鹏的眼光是&ldo;无色&rdo;的，当然也没有激情，倒像是充满了友好和关切。王娟见过这种眼光，几年前就见过了，就像几年前那位主管干部的领导的眼光一样。看着这样的眼光，王娟感到了一丝亲切，体味到了一种温馨，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担忧，但是担忧什么她不清楚。

王娟主动对肖鹏笑了一下，说：&ldo;肖总你讲个故事吧，现在才九点钟，正是我们平常工作最忙的时候，怎么睡得着？讲一个吧。&rdo;

肖鹏笑了，说：&ldo;你这么大人啦怎么像个小女孩？每次睡觉前，我女儿就这样缠着我给她讲故事。&rdo;

&ldo;你女儿？&rdo;

&ldo;是，我女儿。&rdo;

&ldo;她多大了？&rdo;

&ldo;今年七岁了，刚上小学。&rdo;

&ldo;她现在在哪里？&rdo;

&ldo;在北京。&rdo;

&ldo;为了给她讲故事，&rdo;肖鹏说，&ldo;我突击看了一大堆外国童话。&rdo;

&ldo;你那么认真？&rdo;王娟问。

&ldo;小孩你是不能唬她的，&rdo;肖鹏说，&ldo;其实小孩的智商一点也不比大人差，如果你唬她，她事实上心里是有数的，这样无形中就给她树立了做事不认真的坏榜样。小孩的很多坏毛病其实都是大人无意中传授给她的。你对她认真，就给她树立了做事认真的好榜样，她今后做事也认认真真。&rdo;

&ldo;为什么一定要讲外国童话呢？&rdo;王娟问。

&ldo;中国有系统完整久经锤炼的童话故事吗？&rdo;肖鹏反问。

王娟想了想，没说话。

&ldo;你不打算把她们接过来吗？&rdo;王娟问。

&ldo;接来过了，&rdo;肖鹏说，&ldo;但她们又回去了。&rdo;

&ldo;为什么？&rdo;王娟问。

&ldo;不喜欢武汉。&rdo;肖鹏说。

&ldo;哪方面？&rdo;

&ldo;哪方面她都不喜欢，&rdo;肖鹏说，&ldo;气候、人、环境甚至语言方面，她都不喜欢。&rdo;

&ldo;那怎么办？&rdo;王娟问。

&ldo;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等女儿大一点再说吧。&rdo;肖鹏说。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王娟意识到了，意识到了她就要想办法把话题岔开，她不希望在这样一个夜晚与肖鹏谈论沉重的话题。

&ldo;听说你以前是&lso;特务&rso;，是吗？&rdo;王娟问。

肖鹏苦笑了一下，说：&ldo;别听人家瞎传，什么&lso;特务&rso;，就是搞监听的。说起来当然也属于情报部门，但实际上就是一个翻译，而且是一个只听不说的翻译。整天戴一个大耳机，一边听一边记，头都大了。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闹情绪不想干，才挨了处分转业的。&rdo;

&ldo;为什么不想干？不是蛮神气的吗？至少在局外人看来是蛮神秘的。&rdo;王娟说。

&ldo;你知道我的实际工作地点吗？&rdo;肖鹏问。

王娟摇摇头。

第三部分白费了一个人情（3）

&ldo;工作单位在北京，&rdo;肖鹏说，&ldo;但实际工作在甘肃，跟家里人的关系和海员差不多，奔四十的人了，我能不闹情绪吗？&rdo;

王娟点点头。

&ldo;你说得对，&rdo;肖鹏说，&ldo;我老婆当初可能还真是冲着我那身军官服和那份神秘感嫁给我的，现在这两样都没有了，她当然不愿意为了我从北京跑到武汉来了。&rdo;

王娟瞪着眼看着肖鹏，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她没想到说了半天，好不容易岔开的话题又被绕了回来。

&ldo;那她怎么说？&rdo;王娟问。

&ldo;我们俩其实心里都有数，但是都没说，都在等，等对方先说。谁先提出离婚了，另一方就主动了。&rdo;

&ldo;主动了又怎么样？&rdo;王娟问。

&ldo;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现在想的就是女儿。如果我主动，我就想要女儿，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了。这么些年女儿一直是跟着她的，我要夺走女儿不等于是夺她的命吗？再说女儿也不能没有妈呀？女儿也离不开她，好像也离不开北京，一到武汉来就生病，总说武汉没有北京好。&rdo;

肖鹏说着竟然抹起眼泪来，这是王娟万万没有想到的。王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一个比自己大一截的男人。不但不懂得安慰，反而自己也跟着流眼泪，而且肖鹏的眼泪仿佛具有抛砖引玉的功能，王娟流起眼泪来不像肖鹏那样只是几滴，用手一抹就没了，王娟的眼泪是哗哗地流，想止都止不住。现在不是王娟安慰肖鹏的问题了，而是肖鹏怎样给王娟止眼泪的问题了。

肖鹏扯过洗脸池上方王娟的毛巾，先用水搓了一把，拧干，然后递给王娟，说：&ldo;擦擦眼泪，赶紧去洗个澡，你回来了我再去。洗完就不用化妆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太漂亮了我控制不住。&rdo;

一句话，王娟破涕为笑。

船到峡城，王娟的手机先响起来，是阿红和夏青打过来的。王娟说：&ldo;大局为重，凡事都忍让着，我过两天就回来了，两天你们就顶不住？就算没有我，你们俩也有这个能力，有胖广广他们撑着，天塌不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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