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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萧骏驰没察觉到她微变的表情,视线如有实质一般,毫不客气地扫过了她的面容。虽说他并无逾距之举,看似得体守礼,目光却又放肆无拘,直如一个披着儒雅之皮的狂客。

那目光……

硬要说的话,便是已习惯了将天下视作囊中物,因而无论是打量着何物,都是同样的放肆与率性。

&ldo;河阳公主在竞陵住得可还习惯?&rdo;萧骏驰问。

&ldo;习惯了。&rdo;姜灵洲答:&ldo;王府的人待我都不错。&rdo;

&ldo;公主可思念故里?&rdo;

&ldo;思乡之情,在所难免。&rdo;

萧骏驰点点头,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咳嗽一声,解释道:&ldo;这是王爷让我问的。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公主。&rdo;

他一边说,一边摩挲起了自己手上的玉渫。

萧骏驰肩上的雪水化了,晕开一片深色水迹。姜灵洲瞧一眼他的肩膀,道:&ldo;我看宋小将军身上落了雪,不如早点去休息更衣吧。&rdo;

&ldo;一会儿便去。&rdo;他没丝毫想走的意思,又随便捡了个话头:&ldo;公主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和我……和兰姑姑说。&rdo;

&ldo;万事皆顺,唯有一事不好。&rdo;姜灵洲直言不讳:&ldo;我思念故里,但寄出的书信却都被送了回来,我怕双亲久久不得书信,忧思难安。&rdo;

萧骏驰按着扳指的手停了。

他的目光外移,落到了厚厚积雪上,不轻不重地答道:&ldo;是吗?&rdo;

既无肯定,也无否定。

先前那副关切模样,都消弭不见。

看萧骏驰的回答,姜灵洲想,她以后必然还是送不出自己的信件。

她是大齐公主,而魏国的兵士还未远离幽燕。若是她的书信里藏了些什么,那便是萧骏驰引狼入室。因而,他拦下她的书信,将她拘在府中,也是常理。

他们二人虽是夫妻,却亦是敌手。

&ldo;公主可忙?&rdo;萧骏驰问:&ldo;不如陪我走一走。&rdo;

&ldo;虽有清闲,可到底男女有别。&rdo;姜灵洲一本正色道:&ldo;我怕王爷生气,不敢如此。&rdo;

&ldo;公主安心,王爷断然不会迁怒于你。&rdo;萧骏驰笑了起来,面上左侧有个淡淡的笑窝。

&ldo;宋将军为何如此肯定?&rdo;姜灵洲问。

&ldo;……莫问。&rdo;萧骏驰故作神秘:&ldo;以后公主便知道了。&rdo;

姜灵洲:……

废话。

于是,她不再推辞,而是与萧骏驰保持三步之隔,走在了他的身侧。

仆人在庭中清扫出了一条小道,两旁厚雪堆叠,一片晶莹雪白,煞是好看。萧骏驰拥手指拂去肩上未融落雪,垂手间,缠在袖中的沉红念珠便落了出来。

姜灵洲一眼就瞥到了那串念珠。

她在齐时,跟着朱太后拜访过无数名胜古刹,多少与佛有缘。她也知魏国上下寺庙无数,自王室至平民,信教者无数。

&ldo;宋将军信佛?&rdo;她问。

&ldo;是。&rdo;萧骏驰一手将念珠放回袖中,答道:&ldo;求个心安罢了。&rdo;

姜灵洲心底觉得有些好笑。

佛家讲&ldo;慈无量&rdo;、&ldo;悲无量&rdo;,慈爱众生、怜悯拔苦,才是上道。竞陵王出入战场,杀生无数,与&ldo;慈悲&rdo;早已无缘。他戴着这串念珠,想来也只是装模作样罢了;又或者只是怕杀生太过,祟邪难压,才戴了佛珠庇身。

&ldo;公主可怨竞陵王?&rdo;萧骏驰忽而问道。

&ldo;……怨?&rdo;她有些迷惑:&ldo;从何而来?&rdo;

&ldo;若非竞陵王一意孤行,求娶公主,公主也不至于独辞故里,远嫁他国。&rdo;萧骏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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