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第三十五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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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猴儿胡乱侃英雄二臭
十三朋竟吹嘘逼上梁山
鄢崮村农民造反团的成立,给照壁前又增添了十二分的纷乱。人们生性都不爱劳动,干脆一个个都参加革命算了。说起来这不是理由,但谁又晓得中国历史上许多革命都是这样闹
起来的。这是研究历史关键的关键,那些大学府里的教授先生不知是糊涂还是装傻,通通是不愿承认,你看是愚也不愚!正说照壁底下热闹,冷不防在经常出门扒窃的猴子口里,传出一条惊人消息:庞二臭负伤了!人们围住问咋。猴子从袖筒里伸出又黑又脏的手在嘴上比画,不言喘。丢儿说∶&ldo;看谁有纸烟,快给上一根。&rdo;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都掏不出纸烟。丢儿说∶&ldo;猴子,你把大家饶过一次,你没想,咱这穷地方,谁能吸起纸烟?你经常逛大城市经大场合,哪在乎这一根纸烟?&rdo;猴子十分冷淡地扬着面子看着远处,不把丢儿等人的话当话。
这时只听有人说∶&ldo;吕连长来了,从吕连长那儿寻上一根纸烟!&rdo;猴子一听这话,慌忙钻出人群,腰子蜷起夹着尾巴溜着墙根跑了。众人一看猴子跑了,这又埋怨说话的人道∶&ldo;谁说吕连长来了?看把贼娃吓跑了!&rdo;于是,众人一起朝跑到院场底下的猴子喊叫,说没事,赶紧回来,这有纸烟。
猴子望了望,这又尻子一扭一扭地赶了过来。丢儿说他道∶&ldo;你放心,吕连长现在顾不上你!再说你也是贫苦出身,是革命的红卫兵,他整你咋哩!&rdo;猴子一听这话,尖嘴一张,道∶&ldo;我有,我有!&rdo;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只红袖标。猴子道∶&ldo;我戴着这,在县上走来走去,无论哪个部门机关都可以进,甭说这,连吃饭睡觉都不用花钱!&rdo;郑栓道∶&ldo;你脏下这相况,人家不管你?&rdo;猴子道∶&ldo;我一回来就脏了。但出门,我有一套军装。&rdo;众人一听,不觉羡慕了起来。丢儿说∶&ldo;你把咱二臭在县上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一下子,老叔老哥都在求你,你看!&rdo;猴子又牛开了,说∶&ldo;好赖得给一根纸烟!&rdo;郑栓急了,骂他道∶&ldo;嗟,妈日的,给你一根纸烟,你说!&rdo;一边骂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根揉皱的东西。猴子接过一看是纸烟,这才放心地叼在嘴上,等人点着。莲花大说∶&ldo;你看牛不牛!&rdo;掏出洋火给点了。
猴子朝天吐出一口烟雾,说道∶&ldo;我那一日在县上走,走着走着,只听着县政府门前踢里嗵窿响枪。这忙跑过去看,人说是&lso;红造司&rso;与&lso;红联司&rso;打开了。守着县政府的是&lso;红联司&rso;。正当这时,我只见咱二臭穿着军装,提着枪领着一帮人马,朝政府大院里冲。边冲边朝天上打枪。里头也是一帮子人,堵住门不停地喊口号。刚说快冲进去了,里头的枪也响了。咱二臭这岸(边)人紧赶就往回跑。又有一个人给二臭说啥话,二臭一听,又带着人向里冲。两岸(边)都朝天乱打枪。结果不知谁氏不防顾,一枪打到二臭的肩膀上了,血当下把军装给染红了。二臭气恼下了,连哭带喊叫,朝大门里真的射击开了。里头人当时就闪开了,外头人向里冲开了。结果不说三七二十一,把县政府就攻下了。二臭立了大功,县上的好几面大墙上都张贴着向咱二臭学习的标语。过了两天,我听说二臭在县医院里,琢磨着看他去。县医院门前把了几道岗哨,说二臭人家还不晓。不让进。一说受伤的英雄,岗哨说叫庞卫忠。我说这贼二臭咋改名这快,弄得人稀里糊涂。我消磨了几个钟点,后来出来一个官官模样的人。岗哨给一说,那官官十分客气,结果不说三七二十一,把我厮干(结伴)进去。进门只见二臭睡在床上,撇着洋腔,和两个女学生咬着耳朵说话。那两个女学生一个给削梨一个给换毛巾,朝着二臭格格直笑,根本不怕人说闲话,照顾好得像是县长。二臭一见我二话没说,扑哧笑了,问∶&lso;你熊也从哪达弄下一套军装?&rso;说起来我也给咱鄢崮村没有丢人。当着那多人的面,把我在西安城里的革命经过给他讲了一遍。贼(偷)他妈!二臭没听到底就安顿人,领上我吃饭去。饭堂里头,人一听我是庞卫忠的兄弟,便纷纷上来招呼,当事得不得了!我心还想咱二臭真够意思,隔几日我又去看他。不晓为咋,人家是死活不让进了。我说,&lso;贼你妈,我是庞卫忠他兄弟!&rso;岗楼那人还是不许。你晓啥事?二臭那贼给岗楼打了招呼,说这人再来,甭叫他进门。看,事干到洋活处,连乡党都不认了,妈日的!&rdo;
众人听着哄声笑了,正看还要说啥,只见猴子脖项一伸,远处一看,头插下钻出人群又颠了。众人回头,今番吕连长真的来了。吕连长带着一班人马拿着糨糊和大白纸过来,没由分说将照壁给贴满了,且看是一张纸上一个大字。认识字人念了出来∶&ldo;向庞卫忠同志学习,做一个彻底的革命者!&rdo;一问吕连长,原来是县上的通知下来了。众人纷纷仰慕,不在话下。
却说那天上午富堂老汉寻着杨老先生后,听着他&ldo;之乎者也&rdo;一通屁溅,回过头,下到地里,恍恍惚惚,吆喝牛寻不着绳头,嘧派看不住铧头,慌乱了一个下午。巴着天黑下了,在家胡乱吃了几口,掂起烟锅人便走了。一进杨先生大院,远远就瞅着杨先生一人蹴在太师椅上,凑着油灯看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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