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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这一次，胡耀邦又把他请到自己办公室，对他说：&ldo;你来具体操办&ldo;疑难案例座谈会&rdo;怎么样?&rdo;高奇说：&ldo;我还没主持过这样的会，中央又没有解决疑难案件的政策界限。&rdo;

&ldo;政策界限一时还没有，&rdo;胡耀邦说，&ldo;这得靠我们去讨论实践。我现在只能给你四个字：实事求是。你就按这个精神去掌握。&rdo;

高奇仍面有难色。他说：&ldo;您已知道我资历浅，而座谈会要研究的案例，许多都是省部级领导干部的问题，我……我……&rdo;

因为会期已临近，胡耀邦毕竟有些急。他快步走到高奇面前，指着他说：&ldo;你还记得《论语》中的这句话吗?&lso;见利思义，见危受命&rso;。还有，李大钊同志有一句名言：&ldo;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rso;你这也是见危受命，去担起我们党的道义。在目前形势下，我们不下油锅，谁下油锅?!&rdo;

&ldo;再说，如果以后形势有了&lso;重大变化&rso;，首先处分我，然后再处分你，怎么样，因为是我叫你干的!&rdo;

高奇被深深地感动了。他觉得，胡耀邦的这一言一行，都透现出一位真正共产党人的非凡胆略和勇气，对党对人民的极端负责精神，他应该学习。他霍地立起身，握着胡耀邦的手：&ldo;胡部长!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按您的意见办好这件事!&rdo;

哪怕政策落实得只快一天，就等于被荡实政策的同志和他们的亲属少过&ldo;一年&rdo;的苦日子;因为忍冤受苦的人都是&ldo;度日如年&rdo;。

在座谈中说到&ldo;疑难&rdo;案例，大家说得最多最难办的，差不多都是同一个人既强烈反对林彪、&ldo;四人帮&rdo;，又稍带批评了毛主席的一些错误和对毛主席有些怨声怨语。如有个人说：&ldo;我看林彪有野心，就像当年赫鲁晓夫一样，早晚会坏事坏在他身上。&rdo;&ldo;刘少奇、邓小平都是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中央有什么分歧，可以坐下来开诚布公地交换意见，为什么一定要打倒?&rdo;&ldo;把毛泽东思想说成是&lso;顶峰&rso;，我就不同意。&lso;顶峰&rdo;，马克思主义还怎么发展?&rdo;&ldo;江青凭什么当中央文革负责人?&ldo;早请示、晚汇报，像念经似的。这是搞迷信，很庸俗!&rdo;这个人被判了死刑。

有人响应号召&ldo;狠斗&lso;私&rso;字一闪念&rdo;，说了一些心里话。他对毛主席在&ldo;反右&rso;中说的&ldo;引蛇出洞&rdo;、&ldo;阳谋&rdo;，等等表示&ldo;一度不够理解&rdo;;他认为我们的党&ldo;为什么不反对个人迷信?&rdo;这样的人，竟也被开除了党籍，判刑十五年。

有人极其强烈地憎恨林彪、&ldo;四人帮&rdo;疯狂地制造现代迷信，喊出了&ldo;反对个人迷信、反对个人崇拜&rdo;的口号;理由是：&ldo;党的领袖也是党员，共产党不要&lso;党皇帝&rso;。&rdo;他还说：&ldo;七八年搞一次&lso;文化大革命&rso;，是亡党亡国的路线。&rdo;&ldo;&lso;文化大革命&rso;让党组织瘫痪，全体党员靠边站，整个党的干部挨整挨斗，这是严重的反党事件。后遗症已逐步暴露，后果将不可收拾。好人受气，坏人上台，党国全变。不正之风愈加严重，人民生活愈加下降，供应愈加不足。&rdo;&ldo;江青!还我八亿人口的文艺生活!民族文化，传统文化，必须恢复!不能全盘否定建国十七年的文化艺术电影戏剧!&rdo;&ldo;沿党的&lso;八大&rso;路线前进!&rdo;这样的人，立即招来惨不忍睹的杀身之祸。

这样的案件，各地都有，有的多达数千起。

罹难者中有干部、工人、教师、学生，也有职务较高的老党员、干部、老红军。他们都被冠以&ldo;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伟大领袖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现行反革命分子&rdo;，或&ldo;疯狂的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rdo;，或&ldo;凶恶的阶级异己分子&rdo;，等等。按照毛主席&ldo;圈定&rdo;的《公安六条》，多数均被处以极刑立即执行，轻的也被处以死缓、无期徒刑和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粉碎了林彪、&ldo;四人帮&rdo;两大反革命集团以后，尽管这些受害者的遗属或幸存于囹圄的受害者本人不断地申诉要求复查平反，许多熟知其情的干部群众也为这些受害者大喊冤枉;但由于&ldo;两个凡是&rdo;论的出现，绝大多数办案人员都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禁区，谁也不敢贸然向前迈一步，致使这些受难者的亲属至今仍在痛苦的深渊中无力自救。有的父母双亡的孩子到处乞讨，有的老母亲悬梁而去，有的母亲整日在党政领导机关大门前发出撕肝裂肺的冤喊，有的全家绝望至极而全都服毒自杀……

每述及这类冤情惨景，叙述者往往饮泣梗语，听者几乎无不动容且泪水涟涟。但对这类&ldo;疑难&rdo;大案，究竟如何了断才更情理俱合，座谈者又往往面面相觑，莫衷一是。

对此，胡耀邦所说却出人意料的简单。他说：对待所谓&ldo;恶毒攻击&rdo;和发表不同的思想认识与批评意见，应有严格而科学的区别。严格这种区别，就是探求真理。在探求真理的过程中，在追求认识的发展上，永远不能设有任何&ldo;禁区&rdo;;否则，马克思主义就只能停步不前了。我们的同志绝不能作茧自缚，在真理面前设下一个又一个自认为不可逾越的襟区&rdo;……

这样的座谈会一共开了三次，从1978年2月下旬起到4月下旬结束，共研究了一百多个疑难案例。每一次前一个会议刚刚接近尾声，后一个会议的与会者就已到中组部报到，使三个座谈会开得十分紧凑。在这前后会相接的短暂间隙，胡耀邦对中组部参加会议的同志鼓劲说：&ldo;我们辛苦些，紧张些，哪怕政策落实得只快一天，就等于被落实政策的同志和他们的亲属少过&lso;一年&rso;的苦日子;因为忍冤受苦的人都是&ldo;度日如年&rso;啊!俗话说人人都应该将心比心。我们当年在干校是啥滋味?&rdo;

几乎与此同步，胡耀邦请另一个人主持

的、也分三批召开的中央与国家机关二十多个部委落实政策的座谈会也顺利结束。这三个座谈会，共研究了八十多个疑难案例_

每一次座谈会结束，胡耀邦都向即将分手的同志说上几句话。他再次强调：平反冤假错案、落实干部政策，必须全党来抓，从中央到省、地、县，四级党委一齐抓。这种座谈会的方法，可以层层推广。务必要搞清事实，实事求是，作出结论。

胡耀邦在座谈会上的这些讲话，使每一个参加座谈会的同志都感到思想大解放，原则很明确，对平反冤假错案是个大促进。他们回去之后都作了认真详细的传达。

1978年8月上旬，中组部的《组工通讯》，又对所谓&ldo;恶攻&rdo;和一般认识问题作出了有文字可鉴的明确划分，使这类被视为&ldo;禁区&rdo;的疑难案件的平反，纷纷化险为夷。

个人迷信不是真理，强权不是真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象一发重磅炸弹直奔&ldo;两个凡是&rdo;派的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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