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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司马嵘从外面进来，穿得略多，弈棋倒是不费力，却热出一层薄汗，抬眼看看对面的人，不由更想出去凉快凉快，不过他忍得，哪怕心里不痛快，面上也不显分毫。

王述之赞叹地看着棋盘，如意柄端轻击掌心：&ldo;好!&rdo;

&ldo;多谢丞相谬赞!&rdo;

&ldo;我赞的不是你，是这棋。&rdo;王述之笑意盎然，再次倚着矮几斜靠下去，如先前那样仅以侧脸相对。

司马嵘有些无语，抬眼看着他，心中冷哼：在下人面前也摆出一副风流疏阔的模样，真不嫌累得慌。

王述之眸中含笑，拂袖将棋局打乱，眯起眼看着缭绕的青烟：&ldo;好大的胆子，问你会什么，你就如此钻营取巧，不怕我将你杖毙?&rdo;

司马嵘从容应道：&ldo;先前管事有过吩咐，丞相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丞相有问，小人不敢隐瞒，自然要据实相告，小人的确会手谈，所言非虚。没有过错，何来惩罚?&rdo;

&ldo;唔……&rdo;王述之点点头，似在思索，&ldo;那你还会些什么?&rdo;

&ldo;小人惭愧，琴棋书画都略知一二，在丞相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rdo;

王述之微蹙眉头：&ldo;稀奇，你怎么不说你会劈柴、挑水、打扫院落?&rdo;

&ldo;这些小人也会一些，只是比不得别人那么娴熟。&rdo;

&ldo;琴、棋、书、画……&rdo;王述之目光四处转了一圈，指着旁边的案几，&ldo;你去作一幅画来瞧瞧，就山水图吧。&rdo;

&ldo;是。&rdo;司马嵘起身，走过去跪坐下来，拾袖开始研墨。

王述之以手支额，盯着他的侧面打量半晌，见他执笔蘸墨，开口问道：&ldo;你的腿脚怎么了?&rdo;

司马嵘笔尖一顿，猛然记起方才起身与入座都下意识用手撑了下坐席，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忙搁了笔侧身对他拱手行礼：&ldo;多谢丞相关心，小人路上不注意崴了脚。&rdo;

&ldo;嗯。&rdo;王述之点点头，没再多问。

司马嵘转回去，不由暗自心惊，虽然重生后腿脚灵便，可毕竟多年的习惯难改，来时的路上登车也常用手借力，别人只当他是身上伤重，自然不会起疑，可这王述之眼神毒得很，以后可得多注意了。

王述之等待的空档将管事喊进来，把先前几人的差事一一吩咐下去，随后便挥挥手将他们打发走了，他今日也着实是闲得慌，连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现在又无事可做了，便打了个哈欠继续摆弄棋子。

司马嵘搁了笔，将作好的画送到他面前：&ldo;请丞相过目。&rdo;

王述之将画接过去看了看，笑起来：&ldo;笔法倒是极为娴熟，只是火候略有欠缺。我瞧着你极为沉稳，当你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绘出来的景致应当意境广博才对，怎么如此束手束脚?&rdo;

&ldo;小人行不过百里，所见所识仅限小小庭院内，若画一些花草树木倒还得心应手，之于山水，已经尽力了。&rdo;这话说得倒也不算撒谎，他的确是没出过门。

王述之笑意吟吟，满意点头。

他对于绘画造诣颇高，只一眼就看出来司马嵘没有藏拙，的确是缺少一些意境，若说之前心底有些疑虑，现在倒是打消了几分，收起画抬眼看着他：&ldo;你不是陆府的下人么?怎么会这些?&rdo;

&ldo;实不相瞒，小人敬佩才学之士，在太守府时边看边学，便习得一些皮毛，这才斗胆在丞相面前献丑。&rdo;

王述之听得直摇头：&ldo;陆太守竟对你一个下人如此纵容?&rdo;

&ldo;陆太守海纳百川，小人是跟在陆公子身边伺候的，陆公子亦是廓达大度，不忍苛责小人，再说，小人只是得了空才学，并未偷懒误事。&rdo;

&ldo;妙!&rdo;王述之觉得有趣，笑容中少了几分审视，问道，&ldo;你今年多大?&rdo;

&ldo;……&rdo;司马嵘心中叫苦，想起另外三名奴仆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猜测元生应该差不多，便道，&ldo;十七。&rdo;

&ldo;瞧着老气横秋。&rdo;

&ldo;……&rdo;司马嵘垂眼，&ldo;丞相谬赞。&rdo;

&ldo;哈哈哈哈!&rdo;

&ldo;……&rdo;

王述之笑容满面：&ldo;小小年纪，怎么一板一眼的?若不是我眼睛好使，定会以为你与我年纪相仿，不对，比我更老，像个老夫子。&rdo;

司马嵘只好摆出微微好奇的模样：&ldo;丞相多大?&rdo;

&ldo;无礼!有你这么说话的么?&rdo;王述之将如意敲在棋盘上，震得棋子弹跳开来，眼中笑意半退不退，显然并未真正发怒。

司马嵘觉得这丞相简直无理取闹，心里叹了口气：&ldo;小人逾越，敢问丞相年岁几何?&rdo;

王述之觉得他还是保持这种腔调中听一些，笑应道：&ldo;去年才及弱冠。&rdo;

&ldo;丞相年轻有为。&rdo;

&ldo;谬赞。&rdo;王述之想不到自己竟与一个下人聊得如此兴起，又换了个姿势，轻拂衣袖，依然是潇洒恣意的姿态，&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元生。&rdo;

&ldo;俗气!谁给你取的?&rdo;

&ldo;……&rdo;司马嵘一时有些无言以对，顿了顿，&ldo;陆太守起的，小人身份卑微，名不论雅俗，叫着顺畅便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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