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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我还以为陛下叫我归都是因为太高兴，原来是有了麻烦。&rdo;他身姿修长，褒衣博带，本就有几分风流闲态，加上说这话的语气，简直有些吊儿郎当。

显然嘉熙帝对他这副模样已习以为常，叹了口气，起身踱步到他跟前：&ldo;无白，你自幼与朕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如今这麻烦，还需你出手相助才是。&rdo;

即墨无白连退两步，神情惊恐：&ldo;陛下，草民已经辞官了。&rdo;

嘉熙帝板脸：&ldo;辞什么辞!朕即刻让你官复原职!&rdo;

&ldo;不不不，草民去意已决。&rdo;

&ldo;混账!&rdo;

见皇帝动了怒，即墨无白只能无奈垂头：&ldo;是，听凭陛下吩咐。&rdo;

嘉熙帝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ldo;那好，你准备准备，尽快去墨城奔丧，顺便给朕将墨城的城主之位拿回来。&rdo;

即墨无白早猜到他是这个意思，好笑道：&ldo;一个女子而已，未必能有即墨彦那般的野心，陛下大可不必如此。&rdo;

&ldo;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管她有没有野心，墨城这般要塞，也不能长期不受朝廷管束。若是让西域诸国有机可趁，中原岂不危矣?&rdo;

即墨无白撇撇嘴：&ldo;那陛下不若大大方方娶了她，给她封个贵妃，一举两得，何须如此麻烦?&rdo;

嘉熙帝想起探子回报那养女相貌丑陋胜似无盐，当即正色：&ldo;为君者胸怀天下，岂可贪图女色?!&rdo;

&ldo;可是人家姑娘刚死了爹便去撬她的位子，未免有些缺德啊。&rdo;

&ldo;所以才找你啊。&rdo;

&ldo;……&rdo;

嘉熙帝拍了拍他的肩，&ldo;此番你肯替朕分忧，是为挚友;收回墨城，是为尽忠，乃国之功臣也。&rdo;

即墨无白还想说什么，被他竖手拦下：&ldo;此事就这么定了!&rdo;

口谕一下，再好的情谊也得靠边，即墨无白只能跪地叩首：&ldo;是，草民……微臣领旨。&rdo;

这番谈话前后都很隐蔽，即墨无白接的是密诏。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朝廷上下多的是人精，墨城城主前脚蹬腿，太常少卿后脚归都，不少人都猜到了缘由。

第二日，沉寂了几年的少卿府上忽而一下门庭若市，访客如云，十个有九个都是媒人。

即墨无白吃不住这阵仗，装病窝在房内，一切都由贴身侍从杜泉代为处理。

到了晚上，忙活了一整天的杜泉乐滋滋地抱着一堆画卷放在他跟前：&ldo;公子，您这趟回来对了!原来长安的达官贵人们都还记着您呢，光这一天就十八个媒人了，个个都想将千金嫁给您呐。&rdo;

即墨无白翻白眼，这哪是想嫁给他，分明是想嫁给墨城。

&ldo;快啊公子，赶紧挑挑有没有合眼缘的吧。&rdo;杜泉是即墨无白乳母的儿子，大概是受他娘影响，一向关心自家公子婚事。

即墨无白看也不看那些画卷，拿了本书背身而坐：&ldo;不用了，叔公刚刚过世，谈亲事不合时宜。&rdo;

杜泉一想也对，虽说即墨彦对即墨家族而言就像个外人似的，可毕竟还有血缘，不能落人口柄。只是想来想去，又实在为难：&ldo;那些都是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您不给回复，叫我如何回话呀?&rdo;

即墨无白转头道：&ldo;那你便说公子我做不了主，婚事得由长辈说了算。&rdo;

&ldo;……哪个长辈?&rdo;杜泉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能管他的长辈在世了。

&ldo;墨城的新城主啊，按辈分我还得叫她一声姑姑呢。&rdo;

☆、第二章

即墨一族虽不如那些传承百年的公卿世家繁荣昌盛，族中在朝为官的也有不少，可是墨城却没有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报丧，这样一来，即墨无白根本没有前往墨城的理由。

嘉熙帝将墨城请求城主继任的奏折压了下来，声称城主世袭关乎血统，朝中反应不一，还需再议。接着在即墨族人中钦点人选，打着替朝廷出面吊唁的名义前往墨城，领头的自然就是太常少卿即墨无白。

临行前他授意，此事最多耗时三月，不可久拖。

可怜的少卿大人从南到北走到长安不过一两日，又匆匆踏上了往西的远途。

四月的长安还是绿意葱茏，越往西行越是疏淡。待过了安化、宁朔、烛龙、玉门这几个安西都护府的管辖重镇，眼中所见已经只余漫天黄沙。

即使是官道也不太好走，这时节又气候反复，一行人走的很慢。族中一个远亲对即墨无白道：&ldo;这一行至少也得半月才能到，届时老城主只怕已经入葬了吧。&rdo;

即墨无白只好下令加快速度，一面派人前往墨城送信。

一连数日，墨城既没有送来消息，也没有派人前来相迎。即墨族人或多或少有了些怨言，虽说即墨彦生前和本家生疏犹如陌路，如今死后大家千里迢迢来为他奔丧，城里管事的连这点礼节都不懂吗?

即墨无白却不急，闲靠车内，扇柄挑起车帘，向外望去。

时近傍晚，天上乌云压顶，往下是绵延的高山。山势陡峭，有些甚至笔直而立犹如竹笋，山头却早已被风沙磨圆。山体是黄褐色的，山石质地特殊，犹如老人脸上遍布的皱纹，横向蔓延，盘梭了一道又一道。

即墨无白在都中素有博文广识之名，在书中也见过无数次对墨城一带的描述，但亲眼见到还是深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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