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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李慈晏见她要走的样子，急道：&ldo;你这就要走吗?&rdo;

&ldo;正好没什么事，早点儿去。&rdo;霍云山问：&ldo;王爷还有什么别的事么?&rdo;

李慈晏没回答。其实他有很多话想对霍云山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霍云山递回七爷的扳指。

李慈晏却开口道：&ldo;这个不用还，你拿着今后或许用的着。这次已经说了算是你帮我治病的酬劳。我便不欠你什么了。&rdo;

霍云山说：&ldo;没有两讫，我记得，我还欠你的。&rdo;她指李慈晏放她出福王府的事情。

李慈晏闻言，心中顿时云销雨霁。

霍云山独自去教坊司，倒有些近乡情怯的味道，看到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好笑。索性折返回去，找了个豆腐脑挑子，蹲在路边边吃边望着教坊司平复情绪。

过了这么些年，这比找上线还忐忑。

霍云山吃了一半，忽然想到，自己这一去似乎不太合适。最好找个男人方便行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珲山，但珲山知道了赦拓肯定也知道。转而想到李慈晏，霍云山赶紧甩开这念头。

她不想让人再知道得多一些了。

没有什么明确的原因，但霍云山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时刻提醒自己，寻亲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霍云山已经干掉了一张盆大的饼，这碗豆花吃了半天还剩一半。老板正忙着招呼生意，霍云山笑道：&ldo;老板生意好啊!&rdo;

这会子老板抽空蹲下歇脚，说：&ldo;嗨，好什么，小本生意糊口饭吃。&rdo;

霍云山一笑，道&ldo;京城混口饭可不容易啊。老板能在这儿做生意，有本事。&rdo;

老板哈哈一笑，刚要说话，又来了生意。

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自带了碗，从红线搭膊里掏出几个钱，丢到豆花摊子上。

霍云山看他果然踅进教坊司里去了。

&ldo;嘿，他们这么早就起来了。&rdo;霍云山道。

&ldo;哪是早，这是吃了饭才去睡。&rdo;老板的笑容里意味深长，&ldo;他们跟寻常人反的，咱们是早晨开门做生意，晚上睡觉，他们是晚上开门迎客。&rdo;

&ldo;难怪了，我说这么冷清呢。&rdo;霍云山跟着笑了两声，望见对面有两个人闪身而过，一时愣住，这两人形容气质与早间看到的这些人决然不同。

&ldo;我说，你一个女娃子到这地方来做什么?&rdo;老板问。

霍云山把剩下的豆花倒进嘴里，随口答道：&ldo;来找人。&rdo;

老板指着里头，问：&ldo;里头的人?&rdo;

霍云山拍给老板一个铜板，起身藏进旁边一条夹道中。那两人一里一外，各据一方，分明是在守株待兔。

兔子是谁?

不会是她吧。

霍云山走过两条街，霍云山暗自庆幸养成了在目标地周围转转的习惯，抬眼却笑不出来了。前头两人堵在巷口，那身飞鱼服晃得她眼发花。

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正是陆谦。

&ldo;霍大夫，陆某久候多时了。&rdo;

霍云山余光扫到后背也被人截住，口中道：&ldo;原来是陆大人，不知等我做什么?&rdo;

陆谦笑道：&ldo;请霍大夫帮一点小忙。&rdo;

霍云山看了前后左右四个锦衣卫，说：&ldo;嗯，一点小忙这么大架势。&rdo;人乖乖跟上陆谦。

&ldo;霍大夫在找人?&rdo;

霍云山看他专心整理前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反问道：&ldo;是吗?&rdo;

&ldo;这个人到过戒台寺，又去过东宫，最后落入教坊司。&rdo;陆谦抬眼，精光一闪：&ldo;是个女人，是霍大夫旧友么?哦，十多年前，霍大夫还是金钗豆蔻之年，千里迢迢千辛万苦来寻人，似乎不合常理。那便是亲眷?&rdo;

霍云山闻言，说：&ldo;陆大人对我这个小人物倒是挺关心。&rdo;

陆谦笑道：&ldo;这女人入得了东宫，进得去皇家寺庙，那便是大家闺秀。建元三年到建元十年之间，犯官祸及满门，女眷充入教坊司的，只有谢、杨两家。&rdo;陆谦扭头朝霍云山一笑，问：&ldo;霍大夫是姓杨还是姓谢?&rdo;

&ldo;你猜?&rdo;

陆谦大笑，说：&ldo;事关霍姑娘认祖归宗，陆某不敢妄言，自有人能识破。&rdo;

霍云山脸色变了一变，她偷看了对面一眼，陆谦警觉地揭开窗帘一角，一双鹰眼既亮又狠。不禁暗道一声：&ldo;认栽。锦衣卫当真名不虚传。&rdo;

落地在一处十分幽静的宅院。

灯火幽暗，空气清冷。

黑暗中走来一个男人，身披斗篷，帽子上一圈油亮的细毛，被不知哪里来的暗风吹得瑟瑟颤动，姿态从容，步履坚定。

他在霍云山跟前停下，很高，霍云山仰着脖子看他，等他掀下帽子，霍云山险些叫出&ldo;福王&rdo;，但她立马否定了自己的念头。这人面相比李慈晏凌厉，剑眉星目，气势却含而不露。

他低头仔细打量霍云山，霍云山也直愣愣看过去。

他直白地看着霍云山的眼睛，霍云山趁着眨眼的功夫让自己歇气，看似也毫不示弱地盯着对方，其实早就败下阵来。

对方显然察觉了这一点，忽而一笑，这一笑很特别，干净得让霍云山一愣。

&ldo;霍云山。&rdo;这人声音温柔，他说，&ldo;我是李慈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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