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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他看到李孝贤和安良，凄然笑了一下说：

&ldo;你们两个小鬼头，真是搞到一块了……安先生还带兵攻进来……&rdo;

安良快步跑过去扶住丹尼，丹尼从嘴里闷咯出一口鲜血，安良关心地说：

&ldo;不要站起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rdo;

他抬起头对李孝贤说：&ldo;你们要不要杀丹尼？你们不杀他就要快点救了，快来帮忙呀！&rdo;

丹尼拉住安良说：&ldo;你不要装好人了，我很辛苦……不行了，你们也跑不了……这个反应炉一会就会爆炸，你们不会关这个反应炉，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不然，就在这里陪我等死吧……呵呵……呃……&rdo;

他说了几句，又咯出一口鲜血，安良看出他内出血已经很严重，在这样的爆炸冲击下，就像被一台大货车高速猛撞。

安良抱着丹尼把他平放在地上，安婧和刘中堂把他身上的白大褂撕下来给他包扎伤口。安良看到李孝贤留下两个&ldo;天使&rdo;用枪看守着这里，自己跳了出去，看来是要去搜捕马特维。

他跪在地上小声问丹尼：&ldo;水库地震是你造成的？&rdo;

丹尼神情痛苦地眨了一下眼睛，承认了安良的问题。

&ldo;下一步就要震倒云顶赌场？&rdo;丹尼再次肯定了他的问题：&ldo;为什么要这样？大卫集团的业务已经可以让你富可敌国，为什么？&rdo;

丹尼费力的摇摇头说：&ldo;你不应该阻止我……不应该，不应该……别人这样做可以，你不行，你是华人……&rdo;

在步枪电筒的闪耀下，安良看到丹尼的眼睛湿润了，泪水和着脸上的血流到地上。

&ldo;513……513……那一天我的全部家人和无数华人被砍下人头，我们的姐妹被蹂躏jian杀……你们记得吗……&rdo;

安良猛地抬起头看着安婧，刘中堂也呆住了，他们记得五一三代表什么。

1969年5月13日马来西亚发生大规模暴乱，冲突目标直指当地华人，当天晚上马来人在吉隆坡举行集会，随后暴力袭击城里的华人聚居地区，大肆烧杀抢掠。马来西亚官方公布死亡人数不到二百人，并把这一次暴乱定性为种族冲突，可是事发突然以及有组织的袭击，让全世界都在猜想背后有不为人知的真相。

知情者从各种途径揭示，当时被害的华人人数远不止官方公布数字，而且受害程度也远高于官方显示的资料。甚至有幸存者披露，当时来维持秩序的军队，只是围住暴乱区域任由暴徒杀人放火，还有人看到军队向华人住宅里开枪射杀。

丹尼哽咽着咯出鲜血，他说话的声音很模糊，似乎已经泣不成声，身上的包扎伤口也大量渗出鲜血。他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扯着安良的破衣说：&ldo;你们都忘了……全世界的华人都忘了，没有人报仇……谁都像驼鸟一样把头插在沙里，插在满地人头里……&rdo;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从双眼里流出来的是血：

&ldo;我记得……我发过誓永远记着那一天……&rdo;

安良的脑子混乱得无以复加，在眼前看到的是血泊中的丹尼，可是脑海里却是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一幕幕惨状：提在暴徒手里的人头；烧成焦炭的尸体；全身赤裸的女尸；身上刺满刀孔的婴儿；这些都只是漂洋过海求口安稳饭的华人。

安婧已经捂着嘴巴哭了出来，她完全没有了主见，虽然上帝给了她信仰和正义，可是在血淋淋的暴行面前，什么是正义成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这时车间里传出机械的复杂转动声，声音很大，还伴随着有规律的震动。大家意识到车间底下的粒子定向共振机已经开动，巨大的绞肉机正在向岩层发出低频冲击。

刘中堂还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低下头对丹尼说：

&ldo;我们都是华人，和你一样永远记得五一三，但是云顶赌场是华人开的企业，现在那里有几万华人，那里地震死的也是同胞，我们要先把地震机停下来……&rdo;

&ldo;你们怎么会记得……九八年五月十三日印尼反华暴动，还是五月十三，死的华人更多……华人难民逃到领事馆门口，连领事馆都不让自己人进去！&rdo;丹尼张大嘴无声地痛哭着：&ldo;谁还会去救自己的同胞？只有我们派船队硬闯海防线去救活下来的难民……&rdo;

丹尼的体力越来越弱，他全身不停抽搐却想撑起身体，他用双手揪住安良的胸口说：

&ldo;马来西亚以云顶集团为主要经济支柱……呼，呼……云顶集团以云顶赌场为核心产业，只要云顶倒了……马来西亚就会陷入经济危机，股市会崩盘，令吉会贬值，产生长期通货膨胀，&lso;猫&rso;就可以控制它……催毁它……云顶是华人的耻辱，骗自己人的血汗钱养活仇人……我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报仇！报仇！报仇……&rdo;

丹尼的声音停止了，他抓住安良的手慢慢放松，全身放软摔倒在地面上，流血的双眼睁得迸裂。安良的手在发抖，每个人都在流着眼泪。他摸摸丹尼的手腕，丹尼已经没有脉博。

&ldo;他怎么会死？他的死期不是今年……&lso;猫&rso;是谁？这反应炉会不会爆炸？云顶什么时候要震？&rdo;

安良四处看着，茫然地问出人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可是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拿出手机慌乱地按出林世希的号码，但是这里深在地下三十米，完全没有手机信号。

刘中堂急促地说：&ldo;还有马特维，快找他出来关机，什么都要先关掉。&rdo;

大家不顾身后有步枪顶住，全都跑出这个车间回到平台中间，他们看到李孝贤和几个少女正从一个炸开的铁门洞退出来，随后走出来的是毫发无损的马特维。

马特维穿着粘着血污的白大褂，他的黑框眼镜已经破裂，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他一手拿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遥控器，另一只手拿着一支手枪，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笑一步步向&ldo;天使&rdo;逼近。

他音调平静地对用枪指着他的李孝贤说：

&ldo;李小姐，进门要做的是按门铃，而不是把门炸开，这么没礼貌的话老板当然要解雇你。&rdo;

安良看到马特维就像看到救星，他对马特维大叫道：

&ldo;博士，快停下机器！库巴镇已经发生水灾，你不能再用地震杀人了，快停下来吧。&rdo;

马特维把双手盘着胸前，轻松地靠在一根大铁管上说：

&ldo;我要进行全功率测试……&rdo;他扬起手枪指了一下李孝贤：&ldo;我想他们也很想看看效果吧，哼哼……不过他们和李小姐一样没礼貌，刚才还想绑架我。对了，李小姐，请告诉你们的老板，想要我的共振机只要和我签合约就行了……当然，这要在我安全离开这里之后。&rdo;

安良看到马特维走前一步，李孝贤她们就后退一步，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威胁着她们不敢下手，其实对付一个只拿着一支手枪的男人，只要施展几招捕俘擒拿术就行了，哪会让一群久经训练的特工队步步后退呢？一定有其他原因。安良问道：&ldo;你现在要出去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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