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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第12节：时间箭（12）

不仅崎岖，而且还难以理解。但至少，有件事我肯定会知道（答案揭晓可以带来一些安慰），我将会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有多糟，将会明白这个罪过的本质。当然，我已隐隐感觉出了一些，知道这一切必定和垃圾与粪便有关，而且一定是因为时机错误而造成。我们来到了纽约。

抵达纽约后的头三十六小时，虽有些慌乱，但还不至于害怕。这可能和我们的本性有关，喜了新，旧的也就厌了。还是一样，我们必须在新的公寓落脚，而这个地方让我颇为心动-我只希望我们能租久一点，可这种事情非我能力所及，只能全权交由托德处理。话说回来，现在我们最好加上引号说&ot;托德&ot;。托德已经不再是托德了，他把这个名字卖了，换成一个更好的名字。再见了，托德……

接下来，我们认识了尼古拉斯&iddot;克雷迪特这个人。我搞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只能记下来，然后再摊开。一开始，我不担心别人，只时常担心自己。这就是我们来到纽约后最初发生的事。我们小心翼翼地来到这座城市的地底：纽约大中央车站。在此，火车发出叹息声，旅客们也发出叹息声，声声相继。最先下车的旅客匆匆忙忙地跑了，其他人则徘徊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到街上去。托德也低着头，在原地等了好几分钟才动身离开。他走在月台上，脖子不时扭向后方-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试把目光投向他所要前往的方向。结果，这么做的下场却是不停地撞上别人，他只好不停鞠躬，好言道歉，露出赔罪的谦恭表情。紧接着，他竟然插队站到售票柜台前，以火车票根卖得十八美元现金，但钞票到手后他却还很孩子气地站在队伍里，低着头，很不耐烦地，一直挨到队伍最后，才脱离排队长龙走向车站侧翼的商店区通道。才刚踏出车站，一辆出租车便很机灵地开了过来，完全服膺它们惯常的作风。于是，我们又开始旅行了，穿过摩天高楼间的峡谷，经过商标广告上的图腾。我有点紧张，心想为何不先拜访帝国大厦或自由女神像?可话说回来，那种行程太老套了。现在是十一月，街上的人们都裹在冬天的厚外套里，而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则在细密计算过的压力方程式中微微晃动。这栋新公寓只有一个房间，大小有如一座小型仓库。全木制的书桌和餐桌、低矮的黑皮革座椅、档案柜、幼儿用的围栏小床……

与我们之前的寓所大不相同，这里各式家具一应俱全，而且颇具个人特色，很阳刚，严肃、干净，非常雄性化。住在这里的男人，不管对酸奶、膝盖弯曲运动，甚至还有天体营假期，都肯定有某方面的坚持。总之，你们大概会这么想：我和托德现在一定会马上把鞋子脱了，好好享受一下这个地方。但你们都错了，我们还有一点私人问题得去弄清楚。于是，我们又坐进第二辆出租车，向东而去，拉拉杂杂见了各式各样的人。我怀疑是否每个来到纽约的人都需要一个新身份，还是只有我们如此，只有&ot;他&ot;是唯一特例……

第13节：时间箭（13）

现在不能再讲&ot;托德&ot;了。无论是门铃上的姓名，大门上的姓名，桌灯下信封上的姓名，处处皆说约翰&iddot;杨格、约翰&iddot;杨格、约翰&iddot;杨格……

不知从这城市哪里冒出来一堆碎纸屑，在空中翻转着，从出租车窗飘了进来。我们用身为医生的那双手，愈合了这些纸屑，并立刻发现这些文件都与我们有关。信件、会员卡、账单、收据……

所有纸片都还是一样说着约翰&iddot;杨格。你问外面还有什么东西吗?当然有。外面还有汽车，那是当然的。汽车、汽车、汽车……

那是我们放眼望去所逃避不掉的。我们前往的下一站是证件商店。这个贩卖身份的地方在地下室，位置相当隐秘，让人很难辨清方向。此处弥漫着刺鼻的干洗机热气，同时还有那种放在厚垫上来回压挤以在衣物上制造出皱纹的机器的味道。与我们交涉的是一个长相聪明的年轻人，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身上挂着一副箍环般的单片眼镜，看起来像城市里的一个白痴学者。没谈几句，这个年轻人便开始数钞票，说了一些&ot;在我们这儿可没的挑，若不喜欢就到别的地方找&ot;之类的话，而我们则以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不再假装善良的、一听便知道过去长久以来的好脾气都是假装的口气说：

&ot;&ot;托德&iddot;富兰德里&ot;?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名字!&ot;&ot;拿去吧，&ot;那年轻人说，&ot;干净的。&ot;我们必须离开一下，然后再回来，但这个地下室变得越来越难找到出去的路。我们想找点食物，便从华盛顿广场公园的垃圾桶里搜出了一些东西：一个三明治、一个几乎完整只咬了一口的苹果，然后拿去小超市换了一点零钱。时间过去了。时间，人类的尺度，它把我们牢牢固定成现在的样子，直到完成这最后的交易。&ot;好吧。&ot;我们怏怏不悦地说，口气不太符合这时的情景-这个小鬼正递给我们一叠新文件，外加一整捆钞票。&ot;反正，我是被你吃定了。&ot;&ot;两倍。&ot;他说。&ot;你开价吧。&ot;&ot;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希望牧师在布道时对你讲过。&ot;&ot;好极了。&ot;&ot;我知道，牧师对我说过了。&ot;&ot;让你久等了，我的名字是约翰&iddot;杨格。&ot;就这样，现在我的名字叫约翰&iddot;杨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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