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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想到这里，心中又笃定起来，正色道：&ldo;你有所不知，在聂云飞的计划里，昊天门和降龙堡都是他的目标，他固然受不了被昊天门踩在脚下，也不能容忍有人跟他并驾齐驱，他想做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人！&rdo;

昊天门被灭之後，盘旋在聂云飞心中的只有两件事。第一，自然是拿到梦寐以求的秘笈；第二，却是歼灭降龙堡！他善从内部下手，察觉出任自在对兄弟的嫉恨之心，便打起了要他们兄弟相残的主意。他行事谨慎，自己不肯露面，却让莫无邪去接近任自在。借任千里之死陷害凌烈、欲擒故纵诱练无伤等人去寻宝藏，都是莫无邪从旁献策，实则聂云飞在暗中操控。只等任自在找到藏宝地、将练无伤一行人处死，聂云飞这才现身，历数任自在的罪状，逼他自尽。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聂云飞的计划进行，谁料最後出了些小意外，不但密笈没有找到，而且似乎他的出现也早了些，凌烈在棺材里居然一时不得便死！

聂云飞人前&ldo;侠义&rdo;自居，尽管心里恨不得凌烈快死，却不得不将他救出来，妥善保护。再者，这密笈最终还要著落在凌烈身上，放在身边也便於监视。後来凌烈执意要走，聂云飞无奈，只得将女儿许配给他，以稳住他的心。而凌烈也正需查明真相，便假意答应，才有了今日局面。

&ldo;无伤，我对那个聂姑娘没半点情意。她只道我不会武功，心里很瞧我不起，我也厌恶她的骄蛮。我当时那样说，只想骗你离开，不让你卷入这场纷争之中受到伤害！姓聂的很厉害，我不敢保证能护你周全。&rdo;凌烈趁机再次表明心迹。

练无伤沈默半晌，道：&ldo;这麽说，你的绝情却是为我著想？&rdo;

凌烈点头如捣蒜。

练无伤直视凌烈的双眸：&ldo;那你还记得麽？你曾说过，要和我一起回山上去，再不理这些恩恩怨怨。既然你要做的事这样危险，何不抛开一切，随我离开？&rdo;

&ldo;什麽？离开？&rdo;万万料不到练无伤会这麽说，凌烈根本想都没想过，心里一急，抖声道：&ldo;那、那怎麽行？我的仇都还没报！我已查出当时一起参与灭门的几个凶手，也找到了证据，这关键时刻，怎能一走了之？&rdo;

练无伤忍不住问道：&ldo;凶手还有哪些？&rdo;

&ldo;你知道也没用，反正他们都已死了。&rdo;

练无伤心中一动，想起那日茶楼上两名江湖客的对话，道：&ldo;是不是荥阳青帮、黑水门、四威镖局和圣火教？&rdo;

凌烈笑道：&ldo;你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这四家分居四方，却都做的是行运生意，偏偏中原一带的行运都被昊天门垄断了，眼看白花花的银子挣不到手，他们便打起了歪主意。哼哼，堂堂昊天门就断送在利欲熏心之下，这些人当真百死不能赎其罪！&rdo;

&ldo;所以你灭了他们的门，连住地也烧成灰烬？&rdo;练无伤的声音微微发抖，不敢相信这样残忍之事竟是凌烈所为。

&ldo;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这些人当初行恶之时，为保利益均分，曾立过一纸盟约，以为日後的凭据。这可是天助我也，正好用来揭穿聂云飞这伪君子的假面具！他做了这麽多坏事，决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死了，我要叫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所以我要放火烧屋，这样聂云飞就不会知道他的罪证已落到我手里。哈哈，姓聂的想必已经察觉有人在对付他，却不知道这人就是匍匐在他身边、废人一般的我，更想不到，我将会怎样对付他！你说，是不是很有趣？&rdo;

他的目中流露出兴奋之色，似乎真认为这是一件有趣的事。练无伤只觉浑身发冷，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他握紧凌烈的手，道：&ldo;够了凌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走火入魔了？别再想什麽报仇，跟我一起回山上去，我们现在就走！&rdo;

&ldo;不！&rdo;凌烈拉住他，&ldo;无伤，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我很清醒。这样走了，姓聂的也不会放过咱们！在这世上，并不是你不害人，别人就不会来害你！这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有有权利有力量，才能永远立於不倒之地！无伤，我们很快就什麽都有了，到时我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享尽世间一切美好尊荣，我们再也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逐践踏，这样不好吗？&rdo;

练无伤的动作停住了，慢慢抬起头，看向凌烈的脸。凌烈眼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复仇之火，权欲之火，野心之火，惊心动魄。

&ldo;我明白了。&rdo;默默的松开凌烈的手，练无伤闭上眼，仿佛疲倦已极，许久，才悠悠的道：&ldo;凌烈，你可曾想过，我真正想要什麽？你说的&lso;最好的日子&rso;我其实并不需要。我要生活的很简单，一间糙庐，一个跟我相濡以沫的人，这就够了，可惜你给不了我！记得当初决定帮你恢复武功，我曾犹豫了很久，因为你那时都已决定安心作个樵夫了，我真想就这麽将你带回山上终老一生。一旦你恢复了武功，我就留不住你了。&rdo;

他苦笑了一下，接著道：&ldo;其实我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到最後一刻却总不肯死心，以前是，现在也是。你现在的本事远远超出了我，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你和我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终究是要分开的……&rdo;

凌烈越听越不对劲，抖声道：&ldo;无伤，你在说什麽？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呀！&rdo;

&ldo;那你愿意跟我走麽？&rdo;

凌烈吃了一惊：&ldo;啊！不，我还没有报仇呢！&rdo;

&ldo;那报了仇，你可愿放下一切，与我遁隐山林？&rdo;

&ldo;哎？&rdo;凌烈吃吃地道，&ldo;那时候咱们谁都不怕了，还逃什麽？笑傲江湖，受人敬仰，难道不好麽？&rdo;

练无伤终於笑了，他摸摸凌烈的头，低声道：&ldo;我现在发现，你真的很像你爹爹，象极了。&rdo;

他慢慢站起身，走向门外。

凌烈连忙追出来：&ldo;无伤，你去哪里？&rdo;

回头，淡淡地道：&ldo;我要走了。对了，我祝你大仇得报，名扬江湖。&rdo;

&ldo;不可以！&rdo;

无伤的脸上平静如水，凌烈从没见过他这般决绝的模样，惊得呆了。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隐约意识到：只要无伤出了这个门，自己就真要失去他了！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只有一念头：留住无伤！伸手向练无伤背心点去──

练无伤软软倒在凌烈身上，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凌烈，你怎能如此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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