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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编辑们齐声称是，而后动起筷子。

（现在评选委员们正在争论些什么呢？）寒川一边把什么菜送进嘴里，一边想道。吃的什么他浑然不觉，啤酒也毫没喝出味道。（倘若发生争议，评选委员的意见很可能会分成两派，那么也有两部作品同时获奖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我说不定也意外有望，由望月和我，或者乃木坂和我共同获奖。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文学奖本来就是出乎意料的东西）寒川自觉心跳越来越快，掌心也渗出汗水。（就是，我得奖也不足为奇。评选委员反复无常，谁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倘若情况如我所料，我就是愉快的获奖者了，明天的报纸上也会登出我的名字）

&ldo;不知老师有几分自信呢？&rdo;驹井问。

&ldo;欸，自信？&rdo;

&ldo;获奖的自信啊。老师觉得有多少胜算？&rdo;

&ldo;这个问题和刚才一样没有意义。不管我多自信满满，也没任何用处吧。所以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坦白说，获奖与否都不重要，因为我并不是为了获奖才写小说的。&rdo;

&ldo;没错没错。&rdo;神田重重点头。&ldo;老师的作品首先考虑的是令读者获得乐趣，这一点读者是最了解的。&rdo;

&ldo;确实，常有读者寄慕名信来这样说。&rdo;

&ldo;那，老师真的对今天的评选兴趣不大吗？&rdo;驹井问。

&ldo;还好吧。当然，如果得奖，我也会欣然接受。&rdo;说着，寒川大笑。

（无关痛痒）驹井忖道。（这位获奖也好，落选也好，都跟我毫无关系。奖金我又不会分到一毛钱。我只是不得不帮忙今晚聚会的转场，还有其他种种麻烦事罢了。今晚不管闹到多晚恐怕都得奉陪，真腻味。说到谁能获奖，他落选了才好呢。）

&ldo;我这一周一直向神龛拜祝，希望老师务必能获奖。&rdo;驹井握起拳头，热情说道。

&ldo;拜神龛说起来是旧式的做法了，你不是还很年轻嘛。&rdo;寒川笑着说。

（想得奖）作家内心暗暗念叨。（无论如何都想得奖。一旦得奖，小说的销路就完全不同了。书店里会摆满我的书，寒川心五郎的名字一跃成为重量级人物，信用卡也能轻松申请到，电视台说不定也会请我做节目，听到寒川心五郎这个名字，别人也不会再傻笑着说&ldo;哎呀，抱歉，没听说过呢&rdo;，也能争口气给那些认定我是滞销作家的亲戚看看了。想得奖。这已经是第五次入围了，差不多也该我得奖了吧。说什么都想得奖。一定要得奖）

&ldo;其他人肯定在忐忑不安地等着消息吧。&rdo;寒川取出香烟，不慌不忙地衔上一根。

鹤桥马上用打火机替他点上火。

&ldo;其他人……是说望月吗？&rdo;

&ldo;对，另外还有乃木坂。她应该也觉得自己这次有望获奖。&rdo;

&ldo;这样吗。不过乃木坂说过，这次该是寒川老师得奖了吧。&rdo;

&ldo;那是社交辞令罢了。她知道你是我的责任编辑，才会那样客气一番。&rdo;

（当真？乃木坂当真这样说过？会说这种话，想必有某种理由吧？莫非她从谁那里得到情报说我的形势有利？哎，到底是怎么回事？）作家夹着香烟的指头禁不住颤抖起来。

（当然是社交辞令了）鹤桥在心里嗤笑。

&ldo;我看不是那样，乃木坂老师还说看了您的作品很受感动。&rdo;

&ldo;是吗，那是恭维话吧。&rdo;寒川急急地吸了口烟。

（乃木坂倒也有招人喜欢的地方嘛。不对，搞不好是她认为自己的作品更胜一筹，才会这样优哉游哉地说客气话。没错，一定是这样。有什么了不起，那个狂妄的小姑娘）

（我没去乃木坂那里，她该不会生气吧？）鹤桥很在意这件事。（不知道总编有没有替我好好解释，说鹤桥本来很想和乃木坂老师一起等候，但不能不去寒川老师那里什么的。不然乃木坂获奖时，我岂不是不好赶过去见面。啊，可恶！就不能早点决定呀，反正不是乃木坂就是望月。待在这种地方，一点意思也没有）

门开了，身穿黑衣的店员探头进来。

&ldo;请问神田先生在吗？&rdo;

&ldo;我是。&rdo;神田稍扬起手。

&ldo;有您的电话。&rdo;

一听这句话，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神田离开后，众人依然沉默不语。最后是作家打破了沉默。

&ldo;啊哈哈哈哈。&rdo;他大笑。&ldo;看来我是料中了，这次也是个安慰奖。要是真的获奖了，应该是找本人听电话。&rdo;

&ldo;哪里，我看也不一定。&rdo;广冈说得这一句，后面就接不下去了。（确实是那样没错）他想道。（就我的亲身经历，一次也没有打电话给编辑通知作家获奖的情况。他没戏了）

&ldo;没什么啦，&rdo;寒川用异样热切的声音说：&ldo;不管怎样，今天要好好喝一场，难得都聚在一起。鹤桥君，来喝一杯！&rdo;

&ldo;啊，谢谢。&rdo;见作家伸出啤酒瓶，鹤桥连忙拿起杯子对着瓶口。

（他果然没指望了呀，那获奖的是谁？要是望月倒不必着忙，要是乃木坂，非得设法赶过去不可）鹤桥心不在焉地喝着寒川给他倒上的啤酒。

&ldo;那么，获奖的是谁呢？&rdo;寒川说。&ldo;是望月君还是乃木坂？我们来赌一个看看怎样？&rdo;作家脸上禁不住直抽筋，僵硬地装出奇妙的笑容。

（可恶，可恶，可恶，我又落选了吗。为什么不是我得奖？我哪里不配得奖了？我啊，我啊，可是在这行打拼了三十年了，按理总比最近才初出茅庐的家伙写得有深度。为什么得不到认同？评选委员都不理解我。）

&ldo;不要紧，就算这次落选了，下次也会有希望的。&rdo;广冈说。&ldo;就用给我们出版社写的小说来竞争奖项吧，下回绝对没问题。&rdo;

&ldo;不行啊，我不是说了么，我是得不了这个奖的。&rdo;

&ldo;哎，不要这么说嘛。&rdo;

（问题在于落选的原因）广冈搓着手思索。（连续五次落选，说明寒川这个作家写的作品可能根本不入现今评选委员的法眼。倘若如此，就需要重新考量了。不管他再努力几次，也只能落得同样结局。望月和乃木坂不知是谁获奖，即使落选的那位，与眼前这位落选作家相比，今后获奖的可能性也高得多，我应该先去烧烧冷灶才是上策）

&ldo;失陪一下。&rdo;驹井离开座位。他是去上洗手间，但同时也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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