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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一束孤独的黄光，照在被踩得光滑的人行道上。我走动的时候，听得到自己脚步声的孤独回音。四周房子的轮廓，如同风暴将至前的森林。门又&ldo;咣当&rdo;作响了一声，我睁开了眼睛。一个金属物体在敲击着卫生间的门。

&ldo;浑蛋，快开门!……&rdo;副警长大声说，&ldo;我知道你在里面。&rdo;

我滑开门闩，把门一下子拉开，问：&ldo;你很急吗，警官?&rdo;

&ldo;原来是你。我猜可能就是你。&rdo;他的黑眼睛和厚嘴唇透着得意。他手里拿着一支枪。

&ldo;我可早知道就是你，&rdo;我说，&ldo;但是，我认为，没有必要如此高调宣布。&rdo;

&ldo;也许你有自己的理由，对我们保持沉默，对不对?也许你有理由，等到我进来的时候，躲在这里。&rdo;副警长一脸严肃地说，&ldo;警长认为，这件案子是内部人员干的，他会希望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rdo;

&ldo;就是这个人，&rdo;酒保在他的耳边说，&ldo;他说埃迪给他往拉斯维加斯打过电话。&rdo;

&ldo;你对此作何反应?&rdo;副警长朝我喝问。他在我面前晃动着枪。

&ldo;进来关上门。&rdo;我没好气地说。

&ldo;是吗?把你的双手放在头上。&rdo;

&ldo;我可不会那样做。&rdo;

&ldo;把双手放在头上。&rdo;副警长用枪指着我的心口。

&ldo;你身上带着枪?&rdo;他开始用另一只手来搜我的身。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他，冲副警长说：&ldo;我带着枪，但是不能给你。&rdo;

他又向我走了过来。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ldo;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阻碍警官执法。我很想拘捕你。&rdo;

&ldo;你好像很有脑子。&rdo;我冷嘲热讽地开了口。

&ldo;浑蛋，少他妈的开玩笑。&rdo;副警长冲我断喝一声，&ldo;我只想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rdo;

&ldo;我只是在好好享受。&rdo;

&ldo;你不肯交代是吗?&rdo;他严厉地说，样子很像漫画里的警察。他举起不拿枪的那只手，向我狠狠地扇了过来。

&ldo;住手!……&rdo;我说，&ldo;不许碰我一个指头。&rdo;

&ldo;为什么不能呢?&rdo;

&ldo;因为我从来不喜欢杀警察。这会成为我的污点。&rdo;

我们四目相对地僵持着。他举起的手停在空中，然后渐渐地放了下来。

&ldo;把你的枪拿开，&rdo;我说，&ldo;我不喜欢被无端威胁。&rdo;

&ldo;没有人问你喜欢什么。&rdo;副警长严厉地说。

但是，他的怒火已经消了。他黑色的脸上是愤怒、疑问、猜疑与迷惑的复杂表情。

&ldo;我来这儿的目的，其实跟您一样，警官。&rdo;

我开口了，这样说并不容易，但是，我努力说了出来。

&ldo;我在埃迪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本地址簿。&rdo;

&ldo;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rdo;副警长警觉地说。

&ldo;是那个女招待告诉我的。&rdo;

&ldo;是吗?……&rdo;副警长嘟囔了一句，接着转首望着我，问道，&ldo;酒保说，他给你往拉斯维加斯打过电话?&rdo;

&ldo;我在骗那个酒保。明白吗?&rdo;我大声说，&ldo;那是一个骗局。我在骗他。&rdo;

&ldo;那么，你究竟发现了什么?&rdo;

&ldo;死者的名字叫作埃迪，他开了一辆卡车。他有时来这儿喝一杯。三天前他在这里，往拉斯维加斯打过电话，而三天之前，辛普森就在拉斯维加斯。&rdo;

&ldo;你不是在开玩笑?&rdo;副警长诧异地瞪着我。

&ldo;我不会跟您开玩笑的，警官，就算我能够做得到。&rdo;

&ldo;天啊!……&rdo;副警长激动万分地尖叫起来，&ldo;一切都对上了，不是吗?&rdo;

&ldo;我从来没有发觉啊，&rdo;我说，&ldo;谢谢您给我指出来。&rdo;

副警长愤愤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收起了自己的枪。

第20章

我驾驶着小汽车，沿着高速公路，开了半英里后，又调头往回走，将车斜停在&ldo;角落&rdo;酒吧对面的十字路口处。我瞧见副警长的车，依然停泊在停车场里。

夜里的雾气渐渐地淡去了，在天空中，如牛奶融入到了水里，随风飘向海的方向。逐渐开阔的地平线提醒着我，拉尔夫&iddot;辛普森的下落，至今仍然没有消息。他可能已经饿死在了山里的某个小木屋中，可能沉尸海中，也可能像埃迪一样，脑袋挨了枪子儿……

客栈旁边马路上的车流，通往四面八方，有的回家，有的奔向了明亮的前程。汽车的后视镜里，我的脸像鬼一样苍白，好像沾上了埃迪的阴魂。我的眼睛下面，起了一圈一圈的皱纹，我需要刮胡子了。

从南面驶来了一辆卡车，缓慢地从我的身边经过。他拐进了&ldo;角落&rdo;酒吧的停车场。卡车是蓝色的，有封闭的车厢。一名男子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慢吞吞地走过沥青的路面。

他这种缓慢的走路方式我见过。当他走到入口处的灯光下时，我意识到，他的这张脸我也见过个野蛮的雕刻家，用石头刻出了这张脸，然后用另一块石头，再给了它猛烈一击。

看到那辆黑色的警车，他猛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身跑回蓝色卡车上。伴随着刺耳的换挡声，卡车倒退着开了出去，上了通往白滩的道路。当车的尾灯缩小成为一个小红点的时候，我跟上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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