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圈接一圈地翻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一会儿拖在尘土当中,一会儿又挂在背后,就像马儿的尾巴。她翻着跟头越过鸡群,经过敞开的侧门,回到刚才出发的地点。八十九个侧手翻,一共花了三分钟零四秒。
洛瑞尔心里充满胜利的喜悦,但她随即发现,母鸡已经顺着敞开的侧门跑出去,完全忤逆了她的旨意。它们在爸爸的菜畦里又啄又刨,细嫩的玉米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该死,好像尼克森家没给它们按时奉上一日三餐似的。
&ldo;你们在干什么?&rdo;洛瑞尔大声吼道,&ldo;赶紧回鸡圈里去!&rdo;
母鸡们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洛瑞尔走过去,又是挥胳膊又是跺脚,但却徒劳无功,心里好不沮丧。
开始的时候,洛瑞尔并没看见那个男人,直到他开口说&ldo;你好&rdo;,洛瑞尔这才抬起头,看见男人就站在爸爸平时停车的地方。
&ldo;你好。&rdo;
&ldo;你好像有点生气。&rdo;
&ldo;是的,母鸡跑出来,把爸爸的玉米啄得不成样子,我又要挨骂了。&rdo;
&ldo;天哪,&rdo;他说道,&ldo;听上去很严重。&rdo;
&ldo;的确如此。&rdo;洛瑞尔的下唇委屈得快颤抖起来,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
&ldo;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让我试试吧‐‐我刚好懂点儿鸡语,看能不能把它们弄回去。&rdo;
洛瑞尔同意了他的提议,他们联手在菜畦里来回追赶,男人发出咯咯咯的叫声,洛瑞尔好奇地回头望着他。最后一只母鸡也被关进鸡圈,洛瑞尔点了点数,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男人帮洛瑞尔清理母鸡们留在玉米秆上的罪证。
&ldo;你是来找我爸爸妈妈的吗?&rdo;洛瑞尔忽然意识到,他可不是专门来替自己撵鸡的。
&ldo;是的,&rdo;男人答道,&ldo;我以前认识你母亲,很久以前。我们那时是朋友。&rdo;他笑起来,洛瑞尔觉得自己很喜欢他,当然不只是因为他帮自己撵鸡。
意识到这一点,她有点儿害羞。&ldo;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进来等,我这时候得回去打扫屋子了。&rdo;
&ldo;好的。&rdo;他跟着洛瑞尔往屋里走,进门时脱下帽子。他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饶有兴趣地看着新刷的墙壁。&ldo;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吗?&rdo;
&ldo;爸爸下地干活儿去了,妈妈去借电视机,晚上看女王加冕仪式。&rdo;
&ldo;这样啊……如果你要打扫房间的话,我一个人待在这儿就好。&rdo;
洛瑞尔点点头,但并没有挪开步子。&ldo;你知道吗,我以后要当演员。&rdo;她忽然很想告诉这个男人自己的一切。
&ldo;真的吗?&rdo;
洛瑞尔又点了点头。
&ldo;嗯,那好,我以后会去看你的演出,你觉得自己能在伦敦的剧院演出吗?&rdo;
&ldo;噢,当然了。&rdo;洛瑞尔像大人那样噘着嘴,陷入思考。&ldo;应该说,我极有可能会做到。&rdo;
男人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起初,洛瑞尔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或者做错事惹他不高兴了,但她很快就意识到,男人的目光并未在自己身上。他在看客厅桌上爸爸和妈妈的结婚照。
&ldo;你喜欢这张照片?&rdo;她问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着走到桌边,拿起相框端详,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ldo;薇薇安。&rdo;他轻声念叨着,用手抚摸妈妈的脸庞。
洛瑞尔皱起眉头,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ldo;她是我妈妈,她叫桃乐茜。&rdo;
男人盯着洛瑞尔,张口像是要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闭上嘴,脸上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好像自己刚刚解开了一个谜语,脸上满是悲喜交加的神情。他戴上帽子,准备离开。
&ldo;妈妈很快就回来了。&rdo;洛瑞尔有些迷惑,&ldo;她只是去隔壁村子了。&rdo;
男人没有改变心意,他走到门边,站在紫藤花架下,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他伸手向洛瑞尔告别。&ldo;再见,赶鸡的小姑娘,遇见你真高兴,好好欣赏加冕仪式吧!&rdo;
&ldo;我会的。&rdo;
&ldo;顺便说一声,我叫吉米。我会在伦敦各大舞台上寻找你的身影。&rdo;
&ldo;我叫洛瑞尔。&rdo;她握住男人的手,&ldo;到时候见。&rdo;
他笑起来:&ldo;我相信会有那一天。我觉得你就是那种会用耳朵、眼睛,还有心灵一起倾听的人。&rdo;
洛瑞尔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男人准备离开,刚迈出步子又最后一次回过身来。&ldo;在我离开之前,洛瑞尔,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爸爸妈妈幸福吗?&rdo;
洛瑞尔耸耸鼻子,不太清楚他的意思。
他解释道:&ldo;他们会不会一起玩笑打闹,一起唱歌跳舞?&rdo;
洛瑞尔转了转眼珠子:&ldo;噢,会,他们经常这样。&rdo;
&ldo;你爸爸人和善吗?&rdo;
她抓了抓脑袋,点点头。&ldo;嗯,还很风趣。爸爸总能让妈妈开怀大笑,还会给妈妈煮茶。你知道吗,他还救过妈妈的命,他们就是那时候相爱的‐‐妈妈从悬崖边上掉下去,她很害怕,很孤单,虽然里面有鲨鱼、鳄鱼,还有海盗,爸爸还是勇敢地跳下去,把她救了出来。&rdo;
&ldo;是吗?&rdo;
&ldo;是的,然后他们在一起吃扇贝。&rdo;
&ldo;我明白了,洛瑞尔。&rdo;那个叫吉米的男人说道,&ldo;我觉得你爸爸是个好男人,配得上你妈妈。&rdo;
他低头,用那种悲喜交加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靴子,跟洛瑞尔挥手道别。洛瑞尔看着男人远去的身影,心思很快又转到侧手翻上面去了‐‐不知道从家里到小溪边要做多少个侧手翻?母亲和妹妹们开车回到家里,后备箱里装着借来的电视机。洛瑞尔已经完全忘记白天那个帮自己赶鸡的男人了。
致谢
首先,我要感谢本书最早的三位宝贵读者,他们是茱莉亚&iddot;科里舒莫、戴维&iddot;帕特森以及凯瑟琳&iddot;米琳;感谢我优秀且孜孜不倦的编辑团队,来自英国麦克米伦出版公司的玛利亚&iddot;雷洁、索菲&iddot;欧莫、莉兹&iddot;科文以及阿里&iddot;布莱克本,他们负责本书的出版工作;来自澳大利亚乔治&iddot;艾伦与昂温出版公司的克里斯塔&iddot;姆尼丝、克莱瑞&iddot;菲莱;美国阿垂亚出版社的茱蒂丝&iddot;科尔、丽莎&iddot;凯姆、金贝利&iddot;葛思登以及艾索德&iddot;索尔。此外,我还要感谢丽莎&iddot;帕特森,她是一位优秀的试读者,以及我的好朋友‐‐出版人安妮特&iddot;芭洛,她一直不问缘由地支持我。
感激来自全球各国的出版商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那些聪慧的人,把我的故事变成书,流向世界各地。感谢每一位图书销售,感谢每一位图书管理员,以及每一位读者,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还要感谢文诺娜&iddot;布恩为我额外所做的工作,感谢鲁斯&iddot;哈登,身为艺术家的她为我提供了灵感。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让我沉浸在想象的世界中,走出来后又若无其事般继续跟他们生活。此外,我要向经纪人西瓦&iddot;安东尼和我两个宝贵的孩子‐‐欧丽芙和路易斯‐‐致以特别的谢意。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要感谢我的丈夫戴维,谢谢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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