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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埃克霍夫双眼盯着冰洞底下阴暗的海水，眼皮眨也不眨。

&ldo;我想问的是，&rdo;哈利注视着他，&ldo;为什么过去十二年来，每个季度你都收到罗伯特和约恩的父亲汇来的八千克朗?&rdo;

戴维抖了抖，似乎钓到一条大鱼。

&ldo;怎么样?&rdo;哈利问道。

&ldo;这件事很重要吗?&rdo;

&ldo;我想很重要，埃克霍夫。&rdo;

&ldo;那你不能说出去。&rdo;

&ldo;我无法保证。&rdo;

&ldo;那我就不能告诉你。&rdo;

&ldo;这样我就得带你回警署审讯。&rdo;

总司令抬起头来，一只眼闭着，打量哈利，掂量着这个潜在对手的分量。&ldo;你认为甘纳&iddot;哈根会同意你把我拖去警局吗?&rdo;

&ldo;到时候就知道了。&rdo;

埃克霍夫张口欲言，又把话咽了回去，仿佛嗅到哈利的坚定意志。哈利心想，这个人之所以能成为大批信众的领导者，并不是通过残暴的力量，而是凭借正确解读情势的能力。

&ldo;好，&rdo;总司令说，&ldo;但说来话长。&rdo;

&ldo;我有的是时间。&rdo;哈利说谎了，他感到冰原的寒气从鞋底直透上来。

&ldo;约恩和罗伯特的父亲约瑟夫&iddot;卡尔森是我最好的朋友，&rdo;埃克霍夫遥望斯纳若亚半岛，&ldo;我们是同学，也是同事，人家都说我们胸怀壮志、前途光明。但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同一个愿望，那就是建立强大的救世军，在世间进行上帝的工作，你明白吗?&rdo;

哈利点了点头。

&ldo;我们在工作上也一起晋升，&rdo;埃克霍夫继续说，&ldo;后来约瑟夫和我被视为争夺总司令这个位子的敌手。我并不认为这个位子有那么重要，因为驱动我们前进的是那个愿望，但是在我当选后，约瑟夫出现了状况，他似乎崩溃了。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彻底了解自己，天知道如果换作我，同样的情况会不会也发生在我身上。不管怎样，约瑟夫当上了行政长。虽然我们两家依然有联系，但已不像从前……&rdo;埃克霍夫思考着该怎么说。&ldo;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有了秘密，一些不愉快的事正在折磨约瑟夫。一九九一年秋天，我和首席会计弗兰克&iddot;尼尔森，也就是里卡尔和西娅的父亲，发现了折磨约瑟夫的是什么事。他盗用公款。&rdo;

&ldo;后来呢?&rdo;

&ldo;救世军内很少发生这种事，因此尼尔森跟我都对此保密，思考该怎么处理才好。当然我对约瑟夫的行为感到非常失望，但同时我也看见自己是导致这件事发生的原因之一。当我被选上而他被淘汰时，我应该用更……圆滑的方式来处理才对。然而，当时救世军的招募成果非常差，也不像今天这样得到各方拥护，承受不起任何丑闻。那时我在南部有一栋避暑别墅，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平常很少用到，而我们又打算去厄斯古德度假，所以我就匆匆卖了别墅，拿这笔钱来补足短缺，以免事情曝光。&rdo;

&ldo;你竟然这样做?&rdo;哈利说，&ldo;你用自己的财产来掩饰约瑟夫&iddot;卡尔森盗用公款的行为?&rdo;

埃克霍夫耸了耸肩：&ldo;没有别的办法。&rdo;

&ldo;一般的企业中老板很少会……&rdo;

&ldo;对，但救世军不是一般的企业，我们做的是上帝的工作。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我们个人有关。&rdo;

哈利缓缓点头，想起哈根桌上那一截雕刻小指骨。&ldo;所以约瑟夫就打包行李，带着老婆远赴他乡，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件事?&rdo;

&ldo;我给了他一个权力比较小的职位，&rdo;埃克霍夫说，&ldo;但他当然不肯接受，而且这也会引起各方揣测。我想现在他们应该住在泰国，距离曼谷不远的地方。&rdo;

&ldo;所以那个关于外国农夫和他被毒蛇咬到的故事是杜撰的?&rdo;

埃克霍夫微笑着摇摇头：&ldo;不是，约瑟夫真的是个怀疑者，这故事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约瑟夫有了怀疑，就像有时我们会怀疑一样。&rdo;

&ldo;你也会吗，总司令?&rdo;

&ldo;我也会。怀疑是信仰的影子，如果你无法怀疑，就无法真正相信。这就跟勇气一样，警监。如果你无法去感受恐惧，就无法生出勇气。&rdo;

&ldo;所以这些钱是……?&rdo;

&ldo;约瑟夫坚持要还我钱，并不是因为他想补救，毕竟木已成舟，而且他在泰国绝对不可能赚到足够的钱来还我。我想他认为获得救赎对他来说有帮助，那我又何必拒绝?&rdo;

哈利缓缓地点头：&ldo;罗伯特和约恩知道这件事吗?&rdo;

&ldo;我不知道，&rdo;埃克霍夫说，&ldo;我从没提过。我一直努力不让他们父亲的行为成为他们在救世军发展的阻碍，尤其是约恩。他已经成为我们最重要的专业资源之一，比如说我们这次的房产出售案就多亏了他。我们先出售亚克奥斯街的房产，将来还会再出售其他的。吉尔斯特拉普说不定会买回厄斯古德庄园。如果我们十年前要卖这些房产，可能还得雇用各种顾问，但有了约恩这样的人才，我们自己就能独立完成。&rdo;

&ldo;你是说约恩主导了整个出售案?&rdo;

&ldo;不是，销售案是委员会核准通过的，但如果没有他费心进行的基础评估和拿出的具有说服力的结论，我真的不认为我们敢放手去做。约恩未来会是救世军的栋梁，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他跟西娅&iddot;尼尔森今晚将在贵宾包厢里，坐在总理旁边，这正是他父亲当年的行为并未阻碍他的最好证明。&rdo;埃克霍夫蹙起眉头，&ldo;对了，我今天打电话找约恩，但他没接电话，你有没有跟他说过话?&rdo;

&ldo;没有，如果约恩不在的话……&rdo;

&ldo;什么?&rdo;

&ldo;如果那个杀手一开始就得手，杀死约恩的话，谁会取代他的位子?&rdo;

埃克霍夫扬起双眉：&ldo;你是说今天晚上?&rdo;

&ldo;我是说职位。&rdo;

&ldo;原来如此。这个嘛，就算我说是里卡尔&iddot;尼尔森也不算是泄露机密，&rdo;他咯咯一笑，&ldo;大家都在嚼舌根，拿约恩和里卡尔跟当年的约瑟夫和我来比较。&rdo;

&ldo;同样的竞争?&rdo;

&ldo;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在救世军也是一样。我们只能希望就整体而言，能力的考验可以把人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以追求共同目标，就是这样。&rdo;总司令拉起钓鱼线，&ldo;哈利，希望这能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想求证的话，可以去问弗兰克&iddot;尼尔森，但我希望你能了解我不想让这件事曝光的原因。&rdo;

&ldo;既然我们谈到了救世军的秘密，我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rdo;

&ldo;说吧。&rdo;总司令不耐烦地说，将钓具放进包里。

&ldo;你知道十二年前在厄斯古德发生过强暴事件吗?&rdo;

哈利猜想埃克霍夫的脸表达惊讶的能力应该有限，但既然这个限度被超越了，那就表示他从没听过这件事。

&ldo;这一定是误会，警监。如果不是就太糟糕了，有谁牵涉其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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