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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三名警察一进房间，他立刻沿原路下楼，两步并作一步，迅速步下楼梯。一如往常，他熟知所有出口的位置。他搭乘救济巴士来到这里之后，就把出口的位置都摸清楚了。转眼间他就来到通往后院的门口，但想到从这里出去实在太过明显，除非他判断错误，否则一定有警察守着。如此看来，从大门逃跑成功的概率最高。他走出大门，随即左转，直接朝警车走去。这条路线上只有一名警察，只要他能摆脱那名警察，就能走到河边，没入黑暗之中。

&ldo;该死的!&rdo;哈利吼道，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

&ldo;说不定他散步去了。&rdo;哈福森说。

他们同时望向司机，他并未说话，但他胸前的无线电对讲机响了起来。&ldo;刚刚走过去的家伙又出现了，他从大门出来，正往我这边走来。&rdo;哈利吸了口气，房间里隐约有种香味，他认得这种香味。

&ldo;就是他，&rdo;哈利说，&ldo;我们被耍了。&rdo;

&ldo;就是他。&rdo;司机朝对讲机说，接着就跟随哈利奔出房门。

&ldo;太好了，他是我的了，&rdo;对讲机发出吱喳声，&ldo;完毕。&rdo;

&ldo;不!&rdo;三人冲下走廊时哈利吼道，&ldo;不要挡住他，等我们过去!&rdo;

司机用对讲机复述哈利的命令，传来的却只有咝咝声。

他看见警车车门打开，路灯灯光下，一名持枪的年轻制服警察下了车。

&ldo;站住!&rdo;年轻警察喊道，双腿张开，拿枪指着他。他心想，经验不足。两人之间有大约五十米长的阴暗街道，但这名警察不如桥下的小劫匪精明，目标的逃脱路线还没被截断就现身了。这是他今晚第二次亮出拉玛迷你麦斯手枪。他并未转身逃跑，而是快速冲向年轻警察。

&ldo;站住!&rdo;年轻警察又喊了一次。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十米，二十米。他举枪射击。

距离目标对象十几米时，人们通常会高估射中对方的机会，同时又会低估火药爆炸声和子弹击中物体的巨大声响。子弹击中警车的风挡玻璃，玻璃瞬间变白，随即轰的一声坍塌。那位年轻警察也是如此，他脸色发白，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双手仍努力握住那把过于沉重的杰立寇九四一手枪。

哈利和哈福森同时抵达汉道斯街。

&ldo;在那里。&rdo;哈福森说。

年轻警察依然跪在警车旁的地上，手枪指着天空。远处街道上可以看见一个蓝色外套的背影，正是刚才他们在走廊上见过的那个人。

&ldo;他朝艾卡区跑了。&rdo;哈福森说。

哈利转头望向刚跑到他们身旁的司机。

&ldo;给我p5。&rdo;

司机把冲锋枪交给哈利：&ldo;它没……&rdo;

哈利已冲了出去，他听见哈福森跟在后面，但他脚下的马丁靴有橡胶鞋底，在蓝色冰面上能展现出更好的抓地力。男子远远领先，已转过街角，奔上佛斯街;佛斯街是公园外围的街道。哈利单手握着冲锋枪，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尽量用有效率的方式奔跑。接近转角时，他放慢脚步，把枪端到射击位置，试着不想太多，越过转角探头往右望去。

转角处无人埋伏。

街道上也空无一人。

史丹奇这类职业杀手不可能笨到跑进别人家后院，因为这跟跑进捕鼠笼一样，只是等警察把笼门关上而已。哈利朝公园望去，只见一大片白雪反射着周围屋舍的灯光。那里是不是有动静?就在六七十米外，有个人影正缓缓穿过雪地。蓝色外套。哈利冲过街道，一跃而起，他飞越雪堆，在雪地里落下，立刻陷入深及腰际的新雪之中。

&ldo;该死的!&rdo;

冲锋枪掉了。前方的人影回过头来，又继续艰难地往前移动。哈利伸手去找冲锋枪，看见史丹奇虽然脚下难以找到着力点，却仍奋力穿过松软的白雪。哈利的手指摸到坚硬物体。找到了。他拉出冲锋枪，从冰雪中爬起来，先抬起一只脚，尽量跨出，再侧过身子，抬起另一只脚跨出去。前进三十米之后，他大腿肌肉中的乳酸已开始产生灼热感，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逐渐缩短。眼看史丹奇就要离开雪地，走上小径，哈利咬紧牙关，奋力追赶。距离缩短到十五米。够近了。哈利趴上雪地，将冲锋枪摆到射击位置，他吹开阻挡视线的白雪，拉开保险栓，选择单发射击模式，等着史丹奇走到小径的路灯下。

&ldo;警察!&rdo;哈利喊出这句话之后才觉得十分滑稽，&ldo;不许动!&rdo;

前方的史丹奇依然奋力前进。哈利扣紧扳机。

&ldo;站住，不然开枪了!&rdo;

史丹奇再前进五米就能踏上小径。

&ldo;我瞄准了你的头，&rdo;哈利吼道，&ldo;我不会失手。&rdo;

史丹奇往前一扑，双手抓住灯柱，把自己拉离雪堆。蓝色外套进入哈利的视线，他屏住呼吸，依照自己受过的训练，否定小脑的冲动，因为小脑的逻辑评估会告诉你不该杀害同类。他专注于射击技巧，避免鲁莽地扣下扳机，接着他感觉弹簧装置发生动作，也听见金属扳机发出咔嗒一声，但肩膀却没感觉到反作用力。难道是故障?哈利再次扣下扳机，依然只听见咔嗒一声。

史丹奇直起身来，冰雪从他身上纷纷掉落，他站到小径上，跺了跺脚，转头望向哈利。哈利没有移动。史丹奇站在原地，双手垂落身侧。哈利心想，这家伙看起来像在梦游。史丹奇举起了手。哈利看见对方手上有枪，知道自己趴在这里毫无防护。史丹奇的手继续往上举，来到额头处，做了一个讽刺的敬礼手势，接着便转过身，沿小径跑去。

哈利闭上双眼，感觉心脏在肋骨之间剧烈跳动。

等到哈利好不容易踏上小径，史丹奇已消失在黑暗中。哈利卸下p5的弹匣查看，果然不出所料。他怒火中烧，把枪往空中抛去。在广场饭店前方，p5如同一只丑陋的黑鸟飞上天际，落入他身后的黑色水流，发出轻微的溅水声响。

哈福森赶来时，哈利嘴里叼着根烟，坐在雪地里。

他弯腰抓住膝盖，胸口剧烈起伏。&ldo;天哪，你真能跑。&rdo;他气喘吁吁地说，&ldo;他跑掉了?&rdo;

&ldo;已经不见了，&rdo;哈利说，&ldo;我们回去吧。&rdo;

&ldo;那把p5呢?&rdo;

&ldo;你只想问这个?&rdo;

哈福森看了看哈利，决定不再多问。

旅社前方停着两辆警车，蓝色警示灯不住地闪烁。各种长镜头从一群发抖的男子胸前伸出，他们挤在旅社大门门口，显然门已上锁。哈利和哈福森走在汉道斯街上，哈福森刚用手机打完电话。

&ldo;为什么每次我见到这种景象，就会想到色情影片里的一句台词?&rdo;哈利说。

&ldo;是记者，&rdo;哈福森说，&ldo;他们怎么听到风声的?&rdo;

&ldo;你问问无线电上那个兔崽子，&rdo;哈利说，&ldo;我猜是他把猫放出来的。勤务中心怎么说?&rdo;

&ldo;他们正在调派所有可动用的警车去河边，制服部门会派十几个制服警察步行前往。你觉得行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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