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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马丁太太装出一副欢迎客人的微笑。&ldo;从您这儿看孚日广场一定很漂亮，那儿的雕塑是巴黎最优美的。&rdo;麦格雷说，因为他很清楚，窗子是朝着院子的。&ldo;不，这幢房子由于建筑式样的缘故，三楼正面的天花板很低……您知道整个广场地区都被当作历史建筑物……人们无权去改动它……这是很可悲的!……我们想安排一个浴室已经有好几年了……&rdo;麦格雷走近窗子。由于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他撩开了原来出现过人影的窗帘。他一下子愣住了，他受到的影响如此强烈，以致忘了应该像一个有教养的客人那样继续和主人攀谈。在他面前，是库歇公司的办公室和实验室。在楼下的时候，他曾经注意到，窗上安的是毛玻璃。在这儿，他发现只有下面一些玻璃是打磨过的，另外一些是光的，透明的，女用人每星期要擦两三遍。从这儿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库歇被杀害的位置上，菲利浦先生在女秘书一封封递给他的打好的信下面签字;甚至可以看到保险箱上的锁眼。

和实验室相通的那扇门半开着。从实验室的窗子可以看到一些穿白色工作服的女人，她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面包玻璃试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第一个人在篮子里拿起空管子，第九个把一只完整的盒子递给一个职员，加上一张说明书，一个很漂亮的纸板箱;总之，是一件准备交付给药剂师的商品。&ldo;还是拿一点饮料来吧!&rdo;麦格雷身后的马丁太太说。她丈夫很紧张，他打开碗柜，震得玻璃杯丁当响。&ldo;只有一点点苦艾酒了，探长先生……库歇太太，她，当然可以请您喝鸡尾酒……&rdo;唇枪舌箭的马丁太太露出了尖刻的微笑。

女疯子（1）

麦格雷手里拿着杯子，眼睛望着马丁太太说：&ldo;嗨，如果您昨天晚上望望窗外就好了!这样的话，我的侦查也许已经结束了。因为如果站在这儿，就不可能不看到在库歇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事情。&rdo;很难从他的声音或者神态中觉察出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一面呷着苦艾酒，一面聊着。&ldo;我甚至可以说，这桩案件也许能提供一个最奇特的犯罪见证。有人从远处看到了这次杀人事件!我怎么说呢，只要有一副望远镜，就可以看清楚对话者的嘴唇的动作，甚至连他们讲了些什么话也猜得出来……&rdo;马丁太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很谨慎，苍白的嘴唇上凝住了一丝微笑。&ldo;可是对您来说，这又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啊!平静地倚在您的窗口，突然看到有人在威胁您的前夫!还要更坏呢。因为这场戏还该更复杂一些。我猜想库歇是一个人，他在全神贯注地算账……他站起来向厕所走去。在他回来的时候，有一个人翻过了保险箱，来不及逃走……可是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的话，却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细节：库歇又重新坐下了!……他也许认识那个偷他钱的人?他们交谈了……那人责备他，要他把钱交出来……&rdo;&ldo;可是我一定得在窗口才能看到啊!&rdo;马丁太太说。&ldo;也许这一层楼的其他窗口有同样的视野……你们右面住的是谁?&rdo;&ldo;两个年轻姑娘和她们的母亲……就是每天晚上放留声机的那两个姑娘……&rdo;这时候，响起了一声麦格雷已经听到过的那种尖叫。过了一会儿，探长说：&ldo;女疯子，是吗?&rdo;&ldo;嘘……&rdo;马丁太太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她突然把门打开。

在半明不暗的走廊里，可以看到正在急速走开的一个女人的背影。&ldo;老泼妇……&rdo;马丁太太咕噜着说，声音很高，为的是让那个人听见。她又怒气冲冲地走回来，向探长解释说：&ldo;是老玛蒂尔特!从前做过厨娘!您见过她吗?真像一只癞蛤蟆。她和她的疯子妹妹住在隔壁房间里。她们两人全又老又丑!自从我们搬到这儿来住以后，那个女疯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rdo;&ldo;她为什么这样叫?&rdo;&ldo;是啊!如果她一个人在黑暗之中，没有人管她，她就要叫喊。她像一个孩子那样感到害怕……她经常叫喊……最后我终于懂得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老玛蒂尔特从早到晚在走廊里逡巡……她总是在某一扇门外偷听别人讲话，这是决不会有错的;如果有人突然看到她，她也不会感到难为情……她就这样悻悻然离开了!……以致这儿的人仿佛不是呆在自己家里，要谈一些家里的事情，还得压低嗓门……我刚才就当场抓住她了，不是吗?现在，我可以打赌她又来了……&rdo;&ldo;这倒不是什么能使人感到愉快的事情!&rdo;麦格雷表示赞同说，可是房东不管吗?&ldo;&rdo;房东已经想尽一切办法要把她们赶出门去……可是，法律不允许……而且，这两个老太婆住在一个小房间里真是脏极了!……我可以打赌，她们从来不洗澡……&ldo;探长拿起了他的帽子。&rdo;请原谅我打扰了你们。

我该走了……&ldo;从此以后，他对这套房间有了一个清晰的印像，从家具上的小桌布到挂在墙上的日历。&rdo;轻一点……您会突然看到那个老太婆的……&ldo;她说得并不完全正确。老玛蒂尔特不在走廊里，而像一只埋伏在那里的蜘蛛一样，躲在她家里的半开着的门后面。看到探长经过时对她亲切地打了个招呼，她一定感到莫名其妙。在喝开胃酒的时刻，麦格雷坐在俱乐部里，俱乐部离那个专以赛马为话题的美国酒吧不远。侍者过来时，探长向他出示了早晨在毕卡尔旅馆里拿来的罗热。库歇的照片。&rdo;您认识这个年轻人吗?&ldo;侍者吃了一惊。&rdo;真奇怪……&ldo;&rdo;奇怪什么?&ldo;&rdo;他走了还不到一刻钟呢……他就在这张桌子旁边，喏!我本来是不会注意他的，要不是我问他想喝些什么时，他回答我说：&ldo;&lso;和昨天一样!&rso;&rdo;可是我根本记不起曾经看见过他……我就对他说：&ldo;&lso;是不是请您提醒一下?&rso;&rdo;&lso;一杯杜松子酒嘛!&rso;&ldo;这可是太滑稽了!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一位客人向我要过杜松子酒!&rdo;过了没有几分钟他就走了。您给我看的就是这个家伙的照片，真滑稽!&ldo;这一点也没有什么滑稽。罗热对麦格雷说过，他昨天晚上在俱乐部，因此他一定得设法给人造成这个印象。他这个手段非常巧妙，可惜的是他选择的饮料有点儿不太大众化。几分钟以后，尼娜进来了，她目光无神，坐在最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子上。她发现了探长，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随后向他走来。&rdo;您想找我谈话吗?&ldo;她问。&rdo;我不是特地来找您的。可是，我想向您提一个问题。您几乎每天晚上到这儿来，是吗?&ldo;&rdo;雷蒙总是约我在这儿碰头的!&ldo;&rdo;您有固定的坐位吗?&ldo;&rdo;那儿，我总是一进来就坐在那儿……&ldo;&rdo;昨天晚上您也坐在那个位子上吗?&ldo;&rdo;是啊，怎么了?&ldo;&rdo;而您不记得曾经看见过这张照片上的人吗?&ldo;她看了看罗热的照片，轻轻地说：&rdo;可他就是住在我隔壁房间里的那个人啊!&ldo;&rdo;是的，就是库歇的儿子……&ldo;她眨眨眼睛，遇到这样的巧事感到有点儿莫名其妙，心里在寻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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