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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ldo;我要么就揍死那只狗，要么就揍死那个小鬼，&rdo;德苏扎说，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工具箱，&ldo;总有一个。&rdo;

乔跟他们的炸弹客曼尼&iddot;布斯塔曼特碰面，地点在古巴圈会所的图书室，里头除了乔之外，每个人都在抽雪茄，连格蕾西拉也不例外。窗外的街道上，情形也一样‐‐九到十岁的小孩走在路上，嘴里衔着有他们手臂那么粗的雪茄。每回乔点燃他细瘦的穆拉德牌香烟，就觉得整个城市都在嘲笑他，但他抽雪茄会头痛。不过那天晚上，看着图书室里大家头顶上褐色的浓厚烟雾，他觉得自己今后得习惯头痛。

曼尼&iddot;布斯塔曼特本来是哈瓦那的土木工程师。很不幸，他儿子在哈瓦那大学就读时，加入了公开反对马查多政权的学生联盟。后来马查多关闭了哈瓦那大学，废除了学生联盟。有一天太阳下山后几分钟，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来到曼尼&iddot;布斯塔曼特家里。他们逼着他儿子跪在厨房，朝他脸部开枪，接着又射杀了曼尼的老婆，因为她骂他们是禽兽。曼尼则被关进牢里。后来出狱时，大家建议他最好离开古巴。

那天晚上10点，曼尼在图书室内把这些告诉乔。乔猜测，曼尼此番用意是要向他保证自己的奉献精神。乔不怀疑他的奉献精神，而是怀疑他的速度。曼尼身高一米五八，五短身材，爬完一道楼梯，就气喘吁吁。

他们正在查看那艘军舰的平面图。那艘船第一次进港时，曼尼上船保养过引擎。

迪昂问，海军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工程师。

&ldo;他们有，&rdo;曼尼说，&ldo;可是如果有机会，他们就会找个转……专家，来看看那些旧引擎。这艘船已经二十五岁了。原来是一艘……&rdo;他弹着手指，跟格蕾西拉迅速讲着西班牙语。

&ldo;一艘豪华客轮。&rdo;格蕾西拉对着大家说。

&ldo;没错。&rdo;曼尼说。他又迅速跟她讲西班牙语，讲了一整段。他讲完后，她解释说那艘船是在大战时期卖给海军的，后来被当成了医疗船，最近又改为运输船，船上官兵有三百人。

&ldo;轮机室在哪里?&rdo;乔问。

曼尼又跟格蕾西拉说，由她翻译。这样其实反倒快得多。

&ldo;在船尾，底层。&rdo;

乔问曼尼：&ldo;如果你半夜被叫上船，会碰到什么人?&rdo;

他开口本来要跟乔说话，但又转向格蕾西拉，问了一个问题。

&ldo;警察?&rdo;她说，皱起眉毛。

他摇摇头，又跟她说了些话。

&ldo;啊，&rdo;她说，&ldo;是的，我懂了。&rdo;她转向乔，&ldo;他的意思是海上的警察。&rdo;

&ldo;海岸巡逻队。&rdo;乔说，看着迪昂，&ldo;你对付得了吗?&rdo;

迪昂点点头：&ldo;对付得了?太绰绰有余了。&rdo;

&ldo;好，你通过海岸巡逻队那一关，&rdo;乔对曼尼说，&ldo;进入轮机室。最接近的寝室在哪里?&rdo;

&ldo;上一层甲板的船头。&rdo;曼尼说。

&ldo;所以，你附近唯一的人员，就是两个工程师了?&rdo;

&ldo;没错。&rdo;

&ldo;那你要怎么把他们弄出去呢?&rdo;

坐在窗户边的艾斯特班说：&ldo;我们有可靠的消息来源，那个主工程师是个酒鬼。就算他会去轮机室，顶多也只是看一下，不会待太久的。&rdo;

&ldo;那万一他待着不走呢?&rdo;迪昂问。

艾斯特班耸耸肩：&ldo;那就临场发挥吧。&rdo;

乔摇头：&ldo;不能靠临场发挥。&rdo;

曼尼伸手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珍珠握柄的单发小型手枪，把他们都吓了一跳。&ldo;如果他不走，我会料理他的。&rdo;

迪昂离曼尼比较近，乔朝他翻了个白眼。

迪昂说：&ldo;那个给我。&rdo;然后抢走曼尼手上的小型手枪。

&ldo;你有朝任何人开过枪吗?&rdo;乔说，&ldo;杀过人吗?&rdo;

曼尼往后靠坐：&ldo;没有。&rdo;

&ldo;很好。因为今天晚上你也不会破例。&rdo;

迪昂把枪扔给乔。他接住了，举在曼尼面前。&ldo;我不在乎你杀了谁，&rdo;他说，但不确定这是不是实话，&ldo;可是如果他们搜你身，就会发现这把枪。然后他们会特别仔细地搜你的工具箱，发现那个炸弹。曼尼，你今天晚上的首要任务，就是不要把事情搞砸。你觉得自己可以办到吗?&rdo;

&ldo;可以，&rdo;曼尼说，&ldo;可以的。&rdo;

&ldo;如果主工程师一直待在轮机室，你就修好引擎，然后离开。&rdo;

艾斯特班离开窗边：&ldo;不行!&rdo;

&ldo;行，&rdo;乔说，&ldo;行。这是对抗美国政府的叛国行动。你明白吗?我可不想被逮到，送去吊死。要是有什么没照计划走，曼尼，你就下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要‐‐看着我，曼尼‐‐不要临场发挥，懂了吗?&rdo;

曼尼终于点头。

乔指着他脚边帆布袋里的炸弹：&ldo;这玩意儿的引信非常非常短。&rdo;

&ldo;我知道。&rdo;曼尼说，一滴汗珠滑下眉毛，他用手背揩掉，&ldo;我完全投入这件任务了。&rdo;

好极了，乔心想，他的身体不但超重，还过热。

&ldo;这一点我很欣赏，&rdo;乔说，看了格蕾西拉的双眼一会儿，看到她眼中有担忧，他猜自己的眼睛大概也透露了同样的神情，&ldo;不过，曼尼，你不但得投入这件事，还得活着离开那艘军舰。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心肠好或关心你。我心肠不好，也不关心你。而是如果你被杀掉，他们发现你是古巴人，我们的计划就会当场完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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