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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怕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是什么?

她不了解的一切。

她爱我吗?

以她自己的方式。

那不是爱。

对她来说，那就是爱。别把她的死看成是丢下你不管。

那我该怎么看这件事?

看成她是为了你而撑下去，否则，她很多年前就会丢下我们不管了。

我不想念她。

说来好笑，我倒是想念她。

乔看着黑暗。我想念你。

你很快就会看见我了。

乔把监狱里的制酒、运送作业，以及付各种保护费的流程制度化之后，就有很多时间用来阅读。他几乎看完了监狱里的所有藏书，这可不容易，因为兰斯洛&iddot;哈德森三世捐了很多书。

兰斯洛&iddot;哈德森三世是大家记忆中唯一曾在查尔斯城监狱服刑的有钱人。但兰斯洛所犯的罪太过分又太公然了‐‐他把出轨的妻子凯瑟琳从他们位于贝肯山四层楼连栋房屋的屋顶，丢进底下刚好路过的1919年国庆节游行行列中‐‐就连波士顿的名门贵族都放下他们的骨瓷餐具思量许久，决定如果要把他们的一分子扔给土著生吞活剥，那么这就是一个时机。兰斯洛&iddot;哈德森三世因为过失杀人罪在查尔斯城坐了七年牢。如果这不算苦役，那么漫长的七年时间也够难熬了，只有送进监狱的书可以让他减轻这种痛苦，不过条件是他出狱时得把书留下来。乔读了至少一百本哈德森的藏书。你会知道那些书原来是他的，因为在书名页的右上角，他会用小而潦草的字迹写着：&ldo;原属兰斯洛&iddot;哈德森财产。操你的。&rdo;乔阅读了大仲马、狄更斯、马克&iddot;吐温的小说，还看了马尔萨斯、亚当&iddot;斯密、马克思与恩格斯、马基雅维利、《联邦党人文集》，以及巴斯夏的《经济学谬论》。他阅读哈德森的藏书之余，也阅读各种找得到的书‐‐大部分是廉价小说和西部小说‐‐还有任何监狱看得到的杂志和报纸。他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专家，擅长猜出字里行间躲避审查制度的弦外之音。

有回浏览一份《波士顿夜游报》，他看到一篇有关圣雅各布大道东海岸巴士总站火灾的报道。一根老旧的电线走火，火花落进巴士站。没多久，整栋建筑就陷入火海。他看着那些火灾后废墟的照片，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放着毕生储蓄的那个置物柜，包括在皮茨菲尔德的银行抢劫案分到的六万两千元，都在一张照片的角落。置物柜歪倒下来，上头压着一根横梁，那些金属被烧得一片乌黑。

乔无法判定哪个更糟糕‐‐是觉得无法再呼吸，还是觉得要从气管吐出火来。

那篇报道说，车站完全烧毁了。什么都没救出来。乔很怀疑。有一天，等他出狱后有时间，他要去追查东海岸巴士公司的哪个员工提早退休，而且谣传在国外过得很阔气。

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份工作。

那个冬天的尾声，有天马索来探访乔时，说他的上诉进度很快，同时也提出要雇用他。

&ldo;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rdo;马索隔着金属网告诉他。

&ldo;我无意不敬，&rdo;乔说，&ldo;有多快?&rdo;

&ldo;夏天之前。&rdo;

乔露出微笑：&ldo;真的?&rdo;

马索点点头：&ldo;但是收买法官不便宜。得打通一堆关节。&rdo;

&ldo;那当初我没杀你，现在就算扯平了吧?&rdo;

马索眯起眼睛。他现在可体面了，穿着羊绒大衣和羊毛西装，翻领上还插了一朵白色康乃馨，搭配他的丝质白帽。&ldo;听起来是笔不错的交易。顺带讲一声，我们的朋友怀特先生，在坦帕市搞得鸡飞狗跳。&rdo;

&ldo;坦帕?&rdo;

马索点点头：&ldo;他在这里还有几个据点，我没办法完全消灭，因为纽约帮也有股份，他们表明我眼下不能给他们难看。他在我们的路线上运朗姆酒，我也没办法。但因为他在坦帕那边侵入我的领土，纽约那票人就允许我动他了。&rdo;

&ldo;什么程度的允许?&rdo;乔问。

&ldo;不要杀掉他就行。&rdo;

&ldo;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做?&rdo;

&ldo;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你打算怎么做，乔。我要你去接管那边。&rdo;

&ldo;可是坦帕是归卢&iddot;奥米诺管的啊。&rdo;

&ldo;他很快就会决定不要再费这个心了。&rdo;

&ldo;什么时候会决定?&rdo;

&ldo;大约你到那里的十分钟前吧。&rdo;

乔想了一下：&ldo;坦帕，嗯?&rdo;

&ldo;那里很热。&rdo;马索说。

&ldo;我不怕热。&rdo;

&ldo;你绝对没感受过那种热。&rdo;

乔耸耸肩。老头向来习惯夸张。&ldo;去了那里，我得有个信得过的人。&rdo;

&ldo;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rdo;

&ldo;是吗?&rdo;

马索点点头：&ldo;我都搞定了。六个月后，这个人就会在那边等着你。&rdo;

&ldo;你从哪里找来的?&rdo;

&ldo;蒙特利尔。&rdo;

&ldo;六个月?&rdo;乔说，&ldo;这事情你计划了多久?&rdo;

&ldo;自从卢&iddot;奥米诺把我的一部分利润装进他的口袋，而阿尔伯特&iddot;怀特跑去挖走剩下的利润的时候。&rdo;他身子往前凑，&ldo;乔，你南下到坦帕，把状况整顿好了，这辈子都可以过得像国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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