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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你们两个算是什么?&rdo;

&ldo;爸。&rdo;

&ldo;乔瑟夫[7]，你说呢?&rdo;

&ldo;我不知道我们算是什么。&rdo;

他其实暗自希望艾玛会借着这个机会，讲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相反，她只是迅速瞥了他一眼，眼色明显是在问：他们还要继续坐在这里多久?然后又回去抽烟了，视线在整个餐厅的用餐区飘来飘去。

主菜上来了，接下来二十分钟，他们谈论着牛排的质量、法式贝尔内酱汁，还有克瑞格最近刚铺的新地毯。

吃甜点时，托马斯也点起了香烟。&ldo;所以你是做哪一行的，亲爱的?&rdo;

&ldo;我在帕帕迪奇斯家具店工作。&rdo;

&ldo;哪个部门?&rdo;

&ldo;秘书。&rdo;

&ldo;我儿子偷了沙发吗?你们就是这样认识的?&rdo;

&ldo;爸。&rdo;乔说。

&ldo;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rdo;他父亲说。

艾玛又点了根烟，望着餐厅里头。&ldo;这地方真时髦。&rdo;

&ldo;我很清楚我儿子是以什么谋生的。我只能假设，你会认识他，不是在犯罪行动中，就是在一个充斥着黑道角色的地方。&rdo;

&ldo;爸，&rdo;乔说，&ldo;我本来希望能好好吃顿晚餐的。&rdo;

&ldo;刚刚吃得不是很好吗，古尔德小姐?&rdo;

艾玛看着他。

&ldo;我刚才的问题让你不高兴了?&rdo;

艾玛盯着他，眼神冰冷得足以让热腾腾的柏油表层冻结。&ldo;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其实也不太在意。&rdo;

托马斯往后靠坐，喝了口咖啡。&ldo;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姑娘家跟罪犯厮混，这样对你的名声可能不太好。而我们讲到的罪犯正好就是我儿子，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不管我儿子是不是罪犯，都毕竟是我儿子，我对他有父爱，因此我怀疑他去结交一个明知他是罪犯，还要跟他一起厮混的女人，是不是明智。&rdo;托马斯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朝她微笑，&ldo;这样你听得懂吗?&rdo;

乔站起来：&ldo;好了，我们走吧。&rdo;

但艾玛没动。她一手托着下巴，又看了托马斯一会儿，那根香烟就在她耳旁燃烧。&ldo;我叔叔提到过定期拿他钱的一个警察，姓考克林。就是你吗?&rdo;她也回报他一个僵硬的微笑，然后吸了口烟。

&ldo;你这个叔叔就是叫罗博特，大家都喊他&lso;博博&rso;的那个?&rdo;

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肯定。

&ldo;古尔德小姐，你提到的那名警察叫埃尔莫尔&iddot;康克林。他是查尔斯城分局的警察，出了名地会跟博博开的这类店收贿。我自己很少去查尔斯城。但身为副总警监，我很乐意多注意一下你叔叔的店。&rdo;

艾玛朝乔伸出一只手：&ldo;我要去化妆室。&rdo;

乔给了她零钱，好让她付小费给洗手间的服务生。父子俩看着她穿过餐厅。乔很好奇她还会不会回来，说不定拿了大衣就走了。

他父亲从背心里掏出怀表，弹开，又同样迅速地关上，放回口袋里。这个怀表是他父亲最珍贵的宝贝，18k金的百达翡丽，是二十多年前一个银行董事长为感激他而送的礼物。

乔问他：&ldo;有必要搞成这样吗?&rdo;

&ldo;挑起争执的人不是我，乔瑟夫，所以别批评我反击的方式。&rdo;他父亲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对于某些拥有权力的人来说，权力像一件不合身或穿了会发痒的大衣。但托马斯&iddot;考克林身上的权力，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伦敦高级货。他环顾餐厅，朝两三个认识的脸孔点头致意，又将目光转回儿子身上。&ldo;如果我认为你只是想用非传统的方式获得成功，你觉得我会不赞成吗?&rdo;

&ldo;会。&rdo;乔说，&ldo;我相信会。&rdo;

他父亲听了轻轻一笑，随后更轻地耸了一下肩膀。&ldo;我当了三十七年警察，学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rdo;

&ldo;犯罪绝对不划算，&rdo;乔说，&ldo;除非是制度层级的犯罪。&rdo;

托马斯再次轻轻笑了笑，又轻轻耸了耸肩。&ldo;不，乔瑟夫。不。我学到的是，暴力是会生育后代的。你的暴力所制造出来的孩子，会以野蛮、愚蠢的形式回报到你身上。你认不出那是你的孩子，但他们认得你。他们会把你当成目标，认为你活该遭受他们的惩罚。&rdo;

这些年来，乔已经听过这一段的无数版本了。他父亲一直没搞懂的是‐‐除了他老是在重复讲那些话之外‐‐一般理论未必能套用在特定的人身上。尤其某些决心够大的人，他们会想创造自己的规则，而且也够聪明，可以让其他人照他的规则玩。

乔才二十岁，但他已经知道自己是那种人了。

可是为了讨好老爸，他问：&ldo;那这些暴力的后代，为什么要惩罚我呢?&rdo;

&ldo;惩罚你漫不经心生下他们。&rdo;他父亲身体前倾，双肘放在桌上，手掌紧紧合十，&ldo;乔瑟夫。&rdo;

&ldo;叫我乔。&rdo;

&ldo;乔瑟夫，暴力繁衍出暴力。一定的。&rdo;他双手放开，看着儿子，&ldo;你加诸这个世界的，总会回到你身上。&rdo;

&ldo;是啊，老爸，我读过教义问答了。&rdo;

此时他父亲略歪了一下头，原来艾玛从化妆室出来了，正经过寄放大衣的小房间。他的目光跟随着她，同时对乔说：&ldo;但回到你身上的方式，是你永远预料不到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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