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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小青穿好衣服，站在窗边向外望去：正是冬夜，寒风撕扯着光秃秃的树枝，一个宽厚的背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愈来愈浓的黑暗，像一只将要回到树洞去冬眠的熊。

&ldo;其实我一点都不爱你……&rdo;

小青把头靠在囚室冰冷的墙壁上，圆睁着双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当她把眼睛闭上时，一个轮廓却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那是阿累的背影，忽远忽近，笨笨的，傻傻的，像迷失在夜色中，找不到归路似的。

呼延云说要去叠翠小区，看看小萌回来了没有。马笑中和郭小芬要跟他一起去，被他拦住了：&ldo;我想自己去，你们不用跟着我，赶紧去布置晚上还原&lso;恐怖座谭&rso;的事。&rdo;言罢大步走下了石阶，转眼间已经出了望月园。

望着他远去，郭小芬怔怔的，以至于马笑中叫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听见。矮胖子伸出巴掌在她眼前晃了两晃，她才回过神来：&ldo;讨厌，干吗?&rdo;

马笑中说：&ldo;你中暑啦?发什么呆啊?&rdo;

郭小芬黛眉一皱道：&ldo;你看他刚才跟我说话那个凶劲，跟要吃了我似的，后来干脆就不理我了……&rdo;

马笑中说：&ldo;小青丢了，他着急嘛!&rdo;郭小芬喃喃自语道：&ldo;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rdo;马笑中听出些不对味儿来，说：&ldo;哟，喜欢上他啦?我记得你可是有男朋友的啊。&rdo;

郭小芬脸一红：&ldo;谁喜欢他?瞧他那狂傲的样子，讨厌!&rdo;

马笑中摇了摇头：&ldo;你们女孩子一天到晚口是心非的，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咱们先把眼前这案子破了，再说别的好不好?&rdo;

郭小芬撅起嘴：&ldo;我们口是心非，你们呢?还不是净做些心口不一的事情?&rdo;说着转身便往石阶下走去。马笑中吐了吐舌头：&ldo;我招谁惹谁了?挨这么一顿呛。&rdo;

呼延云到了叠翠小区，敲开门，家里只有王云舒在，她说自己是来照看阿累的妈妈的，小萌还没有回来，雪儿由蔻子陪着到医院看病去了，&ldo;去的就是阿累看过病的那所医院&rdo;。呼延云一听，问了地址，就匆匆地往医院赶去。

说来也巧，这所医院前两年发生过一起奇怪的案子，一具被放在太平间的女尸，不知怎的凭空消失了，最后竟在反锁的院长办公室里被发现。媒体曝光后，引起一片哗然，院长在巨大的压力下差点就被迫辞职，多亏呼延云出手相助，才算弄清事实真相，还院长清白。所以，听说阿累生前是在这家医院看病，呼延云想这下总能弄清阿累的死因了。

他来到医院，先在门诊楼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蔻子和雪儿，就直接到院长办公室去。院长一听他的请求，二话不说就让院办去调阿累的病历。

没多久，院办主任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年龄大概30多岁、容貌秀美的女医生。主任无奈地说：&ldo;院长，阿累的病历调不出来，只有薛大夫有，她不给，说要当面跟您讲。&rdo;

薛大夫把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不客气地说：&ldo;院长，我答应过阿累，他的病因、病情必须保密，我可不能失信于人‐‐不管阿累活着还是去世。&rdo;

院长苦笑着给呼延云介绍：&ldo;这是神经科主任薛京大夫，别看她年轻，可是咱们医院的业务精英。&rdo;

呼延云把调阿累病历的目的详细讲了一遍，然后用十分诚挚的口吻说：&ldo;凶手的犯罪动机是什么，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只有弄清了阿累的病因，才能破解整个谜团，所以，希望您还是把阿累的病历给我看一下，或者告诉我他患的是什么病，也行。我将和您一样严守这个秘密，绝不外泄。&rdo;

薛大夫沉默良久，长叹一声：&ldo;阿累人如其名，活得太累了……走吧，到我的诊室去，我慢慢地告诉你。&rdo;

来到诊室的门口，薛大夫刚刚推开门，呼延云就惊讶地看到蔻子和雪儿正坐在椅子上，她俩一见他，连忙站了起来打招呼。

&ldo;你们认识?&rdo;薛大夫惊讶地说。

呼延云点点头。

&ldo;我刚给这个小女孩看病看了一半，院办主任来问我阿累的病历怎么调不出来，我就跟着他一起上院长办公室去了。&rdo;薛大夫对呼延云说，然后温柔地对雪儿说：&ldo;你们先在外面的候诊椅上坐一会儿行吗?&rdo;

雪儿点点头，和蔻子一起走出了诊室。

关上门，薛大夫倒了一杯清茶，放在了呼延云的面前：&ldo;你听说过&lso;渐冻人&rso;这个词吗?&rdo;

呼延云点点头：&ldo;著名物理学家霍金好像患的就是这种病，学名叫……运动神经元病，对吗?&rdo;

&ldo;更准确的学术名字叫肌萎缩侧索硬化。&rdo;薛大夫说，&ldo;你要知道，我们能够运动、说话、吞咽和呼吸，都是因为运动神经细胞的控制作用，但是，患上这种疾病的人，大脑、脑干和脊髓中的运动神经细胞受到不明原因的侵袭，肌肉逐渐萎缩和无力，以至身体如同被逐渐冻住一样，所以俗称&lso;渐冻人&rso;，他们中的90在发病后的1～5年死亡，死因大多是呼吸衰竭。&rdo;

&ldo;阿累患上的……就是这种病?&rdo;呼延云问。

薛大夫慢慢地点了点头：&ldo;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由于病人只是运动神经被破坏，而感觉神经并未受到侵犯，所以它并不影响患者的感觉和思想，也就是说，患者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秒一秒地走向死亡，而在死亡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切痛苦，却连最简单地用手捂一下痛处，都不可能，更不要提用自杀来解脱，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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