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得太快,沈离央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想去阻拦却为时已晚,连人带马已经奔出了数丈外。
她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这匹马一路上都很正常,也不像有什么狂症,怎么才一会儿就这样了?顾流觞既不会骑马,又没有武艺傍身,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要如何是好?
越想越焦急,沈离央一路飞跑着回到营地,在门口随意解了一匹马,急匆匆的照着刚才的方向追赶去。
飞星既有天马之称,速度可想而知,全力奔跑起来时,连烈风都无法追上,更何况寻常马匹了。
一直追到了很远的一座山上,虽然拿着火把,但天色很黑,地上的痕迹越来越难以辨认。沈离央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一边策马疾驰,一边高声呼喊着顾流觞的名字。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马嘶。
沈离央整个人都为之一振,她飞快的寻声而去,果然在一棵树下看到了闯祸的流星,还有筋疲力尽的坐在一旁喘着气的顾流觞。
&ldo;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rdo;沈离央匆忙走过去,语气是连自己也没想到的关切。
&ldo;将军不必担心,我没事。&rdo;顾流觞虽然疲惫,但衣着还算整洁,应该的确是没有大碍。
沈离央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她不着痕迹的把手臂藏了在身后。
&ldo;手伸出来,我看看。&rdo;
&ldo;说了没事的。&rdo;
沈离央走上前去,不顾顾流觞的抗议,把她两手的袖子都卷了起来。
果然,那手臂上遍布着许多细小的,树枝擦伤的血痕,还有一圈被缰绳勒得红肿破皮的痕迹,在她那原本白璧无瑕的手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沈离央气不打一处来,抓起马鞭,回头对着那匹飞星就要狠狠地抽下去。
&ldo;将军息怒!&rdo;顾流觞连忙起身拦住她,&ldo;我这只是一点皮外伤,飞星它也不是存心要害我。应该只是被困着久了,一见到广阔的天地,就忍不住飞跑起来。&rdo;
见沈离央的神色有些松动,她又继续道:&ldo;我听说,只要是有本事的人,脾性多半和别人有些不同之处,想来马也是如此,若是太听话,反而不好了。&rdo;
飞星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竟抬起头低低的嘶了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委屈。
沈离央见状,也转怒为笑,&ldo;难为你惊魂未定,还想了这些说辞来替它求情。这次就算了,只是回去还是要让人好好驯驯才是。&rdo;她望了望四周,来时的路漆黑一片,&ldo;拜这家伙所赐,我们恐怕是要在这山上过夜了。&rdo;
沈离央自己倒没什么,她行军多时,风餐露宿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担心顾流觞经受不住。
顾流觞却很豁达,&ldo;左右只是一晚上,我是不怕的。&rdo;
两人便找了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坐下,地上的草色微绿,空气中散发着木叶干燥的香气,还有不知名花朵的芬芳。
沈离央对于这种突发状况下的野外宿营其实非常有经验,她先熟练的用树枝生起一个火堆,然后低着头,在附近仔细的寻找起来。
&ldo;你在找什么?&rdo;顾流觞困惑的问。
沈离央找了半天,终于惊喜的说了一声&ldo;找到了&rdo;。只见她拿着一把青草站起来,放到石头上面用力碾碎。&ldo;用这个的汁涂在伤口上,不仅好得快,而且不会留疤。&rdo;
&ldo;这么神奇?&rdo;顾流觞顺从的伸出手,让她把药汁抹在臂上的伤口上。
沈离央看着那细腻肌肤无数的细小伤痕,随着抹药的动作,撕裂的皮肉轻微外翻,渗出丝丝的血迹,让人越看越心疼。
可是顾流觞看着娇弱,忍耐力却出奇的好,皮都翻出来见到肉了,还硬是一声不吭。她越是一声不吭,沈离央就越是下不了手,总疑心自己抹得重了。
沈离央涂了一会儿,终于是艰难的涂完了,额上不觉已渗出了一层冷汗。她撕下一截内衫的衣襟,帮顾流觞包扎起来。
顾流觞见她的脸色难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当她是又觉得懊恼,便想着说些话来调解一下情绪。
&ldo;说起来,将军和飞星这样有缘,真的舍得割爱吗?&rdo;
&ldo;本来是不舍得的。&rdo;沈离央挑唇,&ldo;可是我已经有了烈风,与其锦上添花,还不如借花献佛了。&rdo;
她半跪在地上,将那包扎好的布条打了个漂亮的结,状似无心道:&ldo;方才看到你说&39;好漂亮的马&39;时的那个样子,我只觉得,就算你问我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该去摘了下来。&rdo;
顾流觞的脸有些发热,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答。
明亮的火光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在这个沁凉的春夜里显得无比的美好。
不远处拴在树边的飞星也活跃了一点,低头吃起了草。
&ldo;你身子骨弱,披上这个,省得着凉了。&rdo;沈离央解下自己的身上的大氅,披到了顾流觞的身上,然后自己走到另一边坐下。
那衣服上还带着沈离央的体温和独有的清新气味,让顾流觞的心头一暖。&ldo;这个给了我,那将军自己怎么办?&rdo;
&ldo;我体质好,不畏寒的。&rdo;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只剩下燃烧的火堆发出&ldo;滋滋&rdo;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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